余光里,他看到了龙吟与碎梦,二人正被什么机械狗拦住了去路。
那狗通体金属构造,关节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某种精密的造物。
而在机械狗身后,还站着几个人,看衣着和气质,应当是猎犬家系的人,具体叫什么,空妄不太在意,也懒得去记。
他对碎梦完全不担心,那家伙向来沉得住气。
所以这麻烦,多半是龙吟招来的。
不过也不应该——龙吟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但好歹也是活了这么久的人了,不至于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空妄走过去时,双方正僵持着。
龙吟一看到空妄,立刻像见到了救星,连珠炮似的控诉起来:“阿妄,你来评评理!我就是为了这个,这个奇怪狗多看了两眼,这群人就冲上来说我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颇为委屈:“我不过是瞧个新鲜,怎么就成可疑分子了?”
龙吟说的一点也没添油加醋。
空妄听完事情的经过,目光便落在了那几位猎犬家系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温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煦,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种温和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像是一把包裹在丝绸里的刀,不动声色,却让人后背发凉。
而龙吟与碎梦的目光可就不友善了。
龙吟的眼角微微上挑,笑意未消,但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眼力的人退避三舍。
碎梦则更直接,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手搭在刀柄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人。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得亏这不是他们那个世界,如果不是在这里,他们俩根本不会被这几个喽啰绊住脚,啧,真是令人不爽。
同样如此想法的还有旁边沉默不语的碎梦。
两位老祖自从无敌于世间之后,已经很少受这种气了。
空妄心里清楚,在这里最好用的身份,应当就是“被邀请者”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几位,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持邀请函入住,若有什么误会,不妨现在就解开,免得闹到‘家族’那里,大家都不好收场。”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面露惧色。
他们当然知道,若是真闹到上面去,被追责的绝不会是这些“贵客”,只会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领头的人干咳一声,摆了摆手,带着那几条机械狗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时还丢下一句不怎么硬气的场面话,可惜谁也没听清。
经过这段小插曲,三人总算可以同行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黄昏的时刻。
匹诺康尼的黄昏与别处不同,天边的颜色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紫、金、橘红搅在一起,铺满了整片天空。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夕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甜香,像是某种盛开的花,又像是什么糕点的味道。
几人聊了起来,不过这一次,聊着聊着就有些收不住了,是关于原本世界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