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路上还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少女，像是一页被风吹落的书简，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命途丝线，光线在她身侧微微扭曲，像是连空气都在替她掩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姿态放松而自然，但通过肢体的细微动作可以看出是有些紧张的。

空妄不过是小小掐指一算，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便已看穿了几分。

少女的气息沉静而凛冽，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刀，锋芒不外露，却让人不敢轻慢。

她的眼瞳有些梦幻，像是将晚霞与星光同时揉碎了融进去，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坚定。

空妄收回目光，心中便有了数。

穹站在空妄身旁，视线在那边那人和身旁人之间来回挪了两遭，最终落定在空妄的侧脸上。

灰发的少年眨了眨眼，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还是空妄更好看。

那种好看不是张扬的、攻击性的，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淀在骨子里的东西，像一件被岁月反复擦拭过的旧瓷器，温润，内敛，却让人移不开眼。

被穹用这种奇怪眼神盯着的空妄终于偏过头来，“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疑问。

那目光温和而平静，像是在问：小灰毛，怎么了？

穹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他什么也没说，倒是那边的少女先有了动作。

萨姆，若是有人认得她的话便会知道这个名字，看到几人后，心中不由自主地纠结起来。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靠近，又像是在斟酌第一句话该怎么说。但很快，她的眼神便重新坚定了起来，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知更鸟途中因事先行离开了，并未随二人一起走。

她离去的脚步很轻，羽翼在光线中投下一片短暂的阴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白宣蹲在空妄肩头，百无聊赖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此生——漂亮、帅气、玉树临风，怎么就会被他人忽视了？

那些凡人，真是无知，等着吧，等他哪一日现出真正的原型，让他们跪在地上好好膜拜膜拜。

没错，前期的一切低调，都是为了后期的闪耀。

白宣给自己想美了，整只鹤都透着一股飘飘然的得意，连羽毛都似乎比平时更蓬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空妄的手伸了过来。

白宣那点飘飘然立刻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消散了。

行吧，这位祖宗惹不起。

下一秒，一只小小鸟白宣便诞生了，体型缩到巴掌大，毛茸茸的一团，乖乖地蹲在空妄掌心里，任其把玩。

白宣心想：天知道几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差这一点了。

空妄倒也没怎么把玩它，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头顶那一小撮翘起的羽毛，便收回了手。

白宣重新飞回他肩头，抖了抖羽毛，恢复了那只优雅高傲大白鹤的模样，只不过现在只是一只小肥啾，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走了一段路，空妄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跟穹和流萤说自己去看别的，语气随意得像只是在说“我去旁边买杯水”。

穹点了点头，流萤也没有多问，那双眼眸中藏着些什么但很快隐去

空妄孔王也不想深究，转身拐进了一条侧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