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素问和九灵说得没错,神相他还在阿妄体内沉睡着。”
“可不是么,神相的躯壳安放在白帝城内,跟个死人一样,若不是我们拦着,九灵那家伙恐怕真要把人炼成药了。”
“话说回来,那次阿妄回头时,我差点以为是神相了,幸好不是,你说这两个人明明长得不像啊,怎么老是会把他们认错?”
“神相的头发一直是黑的,从来没白过,不过也不妨碍可能是神相伪装的可能性。”
“你说,玄机若是被召来,知晓神相与阿妄如今是一体的……猜他会怎样?”
碎梦面无表情地切断了传音。
龙吟嘿嘿一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佩剑。
空妄微微眯起眼睛,这俩货,绝对背着自己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白宣若无其事地打理着羽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但那黑豆似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我知道内情但我就是不告诉你们”的得意。
三人一鹤又聊了许多,也说了许多那个世界的趣事,说着说着,空妄都有些想回去了但回不去了。
不然,为什么失忆前的自己,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却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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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了,龙吟和碎梦各自回到房间。
空妄看着那方入梦池,没有多做犹豫,走了进去,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沉入那片未知的梦境。
而白宣自是跟着空妄一起了。
入梦池的运作机制向来是匹诺康尼的核心秘密,在“家族”的引导与保护下方可放心进入的共通大梦境,将由十二片梦境构成的不可思议的国度展现在每一位宾客眼前。
空妄睁眼,嗯?怎么回事?
怎么在空中?!
旁边传来风声,他侧头一看,正是穹,灰发的少年正从高处坠落,脸上写满了慌张,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完全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空妄来不及多想,自己也正急速下落。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发被气流吹得散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下一秒,一只大白鹤稳稳地接住了他。
白宣在确定空妄稳住了之后,果断一个加速俯冲,精准地叼住了那个还在下落的小灰毛,带着他缓缓降落。
等到了地面,白宣的体型缩回正常大小,翅膀一收,姿态高傲得像完成了某项了不起的壮举。
穹落地后惊魂未定,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白宣的羽毛。
白宣灵活地一扭身子,轻巧地避开了。
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受伤。
空妄忍俊不禁:“穹只有你吗?三月七和丹恒他们呢?”
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但此刻,二人的降落方式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从空中直直坠下来,又被一只大白鹤叼着落地,周围陆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时,好几道悦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些许关切:“你们还好吗?”
空妄转头看去。
星期日和知更鸟正站在不远处,哥哥的衣摆被风微微掀起,妹妹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空妄还没开口,穹已经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浮尘,走出来了,语气轻松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的很,不过,为什么来到这会在空中当‘影人’啊?”
知更鸟听他这形容,不禁掩唇嗤笑,笑声轻而柔,像是风吹过铃铛:“放心吧,在这里是不会受伤的,好了,不如我带你们自由逛逛?”
星期日似乎想说什么,知更鸟似是猜到兄长的顾虑,温柔却不失坚定地接道:“安心啦,哥哥,你还有事情要处理,不是吗?”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妹妹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最终点了头。
他朝空妄与穹微微颔首,嗓音平稳如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那今天,各位玩得开心。”
说罢,他转身离去,身后双翼在光线中投下一片修长的剪影。
知更鸟目送哥哥走远,才收回目光,朝空妄和穹微微一笑,轻声提议道:“那我们走吧?匹诺康尼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黄金的时刻……那边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穹眨了眨眼,灰发上的呆毛跟着晃了晃,转头看向空妄。
空妄微微点头。
于是,三人的影子在白日梦的光景里慢慢拉长,向着那片据说永不醒来的梦境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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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妄跟在知更鸟和穹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梦境中的匹诺康尼果然与白日梦酒店的“表层”截然不同,十二个时刻交织而成的国度正缓缓向他展开。
这是家族以同谐之名精心构筑的乌托邦,也是一切谜团的起点。
他目光微垂,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既来之,则安之,只是……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星期日消失的方向,已经什么人也没有了。
白宣站在空妄肩上,翅膀轻轻扇了扇,像是在说:别看了,那位家主的心思,跟你一样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