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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租屋出来,已经是下午。
阳光斜压在巷子口,两道影子拖得老长。夜晚月怀里攥着深灰色铁盒,刘耀文双手插兜走在身侧。居民楼到校门口这条路不算远,俩人却走得很慢,谁都没催,像是舍不得走完。
到校门口,夜晚月顿住脚。隔着铁栅栏,里面操场、教学楼尽收眼底。树叶被晒得发亮,跑道上有学生在跑,哨声混着脚步声飘过来。
“我想进去看看。”

刘耀文侧头看她一眼,转身去找门卫。几分钟后回来,侧门已经开了。门卫像是认出他,也或许只是被他说动。
俩人沿着操场林荫道往里走。枝叶漏下光斑,课间,走廊时不时有学生跑过。有人认出刘耀文,远远驻足,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没人上前打扰。夜晚月抱着铁盒走在前头,刘耀文落后半步跟着,挨得很近,却始终没有并齐。
停在教学楼前,她仰头望向三楼那排窗。左数第三个,她坐了三年。窗帘就成了米色,不再是从前的蓝色,米白铝合金窗框没变,右下角那块掉漆的痕迹还在。
“那扇窗户”

她抬手指过去
“是我以前的座位。”

刘耀文顺着方向望过去,盯了很久。

“我知道。”
“你在十八楼能看见这里?”


“能。走廊尽头那扇窗,正对这排教室。”
他指尖微动

“有时候我站窗边,看见那扇窗亮着灯,就知道你还没走,接着回去练舞。”
夜晚月垂眸,指尖摸着铁盒。里面是他那些拍立得,和她自己那套放在一起,像两块拼图终于对上。
“我每次最后一个离校,都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一直在训练,不会留意。可我总抱着一点念想,万一,你会往这边看一眼。”


“我每次都看。”
风卷过来,桂叶哗哗的响。操场那边体育老师吹哨,八百米开跑,整齐脚步声砸在跑道上。夜晚月靠上走廊立柱,把铁盒抱在胸前。
“刘耀文。”


“嗯。”
“以前我一直以为,就我一个人在做这些事。独自跑去长江国际楼下,独自在校门口书店站着翻书,独自盯着红榜上你的名字发呆。我以为这些事太小,根本没人会注意。”


“我注意到了。”
他声音平稳

“每一件,都记得。”
“可你从来没说过。”


“不能说。”
他也靠上另一根立柱,两人之间的距离,伸手就能碰到

“那时候还是练习生,公司有规定。而且我拿不准你的心思。”

“万一只是我自作多情?万一你只是习惯那个座位,习惯去那家书店,习惯站在花坛边。我怕一旦开口,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了。”
她指尖蹭过铁盒旧漆面,上面细密的划痕硌着指腹。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你根本没记住我。毕业典礼那天你在校门口站了十分钟,我以为你只是路过。后来走廊里你说不认识,我以为你是真的忘了。”


“说不认识,是经纪人就在旁边。那时候我们什么名分都没有,一旦承认认识,经纪人会查你,公司会找你谈话。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夜晚月抬眼看向他。
他神色依旧平静,和镜头前没什么差别,可一句句解释,把她误以为空了十年的岁月填满。不是空白,是他藏起来的在意。几十张拍立得,背了十年的学号,毕业典礼那天,明明到了校门口,却不敢踏进去。
“所以”

她声音放轻
“同一所学校,天天擦肩而过,两个人都在偷偷看对方,谁都没开口。”


“嗯。”
“那现在呢?”

他没有马上答。伸手,指尖碰到铁盒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确认它是真的。随即收回手,视线落向操场奔跑的学生。

“现在我们都清楚了。原来你也在,原来从来不是我一个人。”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学生还在一圈圈跑,脚步规律砸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桂叶在头顶哗啦作响。她低头看怀里铁盒,又瞥了眼身边的人。
中间依旧隔着半步,谁都没有再往前。
可这半步,和十年前比,已经近太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