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宣布——”
女主持说完,其余三位手持话筒,四人合声道,“我们宣布重庆十一中夏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砰。
绚丽的彩烟于空中荡起,细小的异形飘带随之飞扬,摇摇晃晃飘在半空,因为很高,所以落下来起码要十几秒,班主任已经在组织着他们从绿草坪转移到观看区。
有很多同学伸出手,去接飘带。
左奇函仰起头,有些好奇,会跟他们公司演唱会的飘带有何区别,所以也跟着张开手心去接。
可几根飘带一摇一摇地落下来,擦过指尖,被一道微弱的风给吹得偏移方向,又往另道飘去了,他眨眼,只好眉梢微挑,悻悻地把手收回弯腰去搬椅子。
十几步外,姜弋正搬着椅子一步步走。
微风吹过额前碎发,造型需要,头发的支配权都归公司管着,所以两月没剪的头发略微有些长,被风一吹,有几撮就挡了视线。
他抬手去拨弄。
也就是手臂抬起来的那一瞬,不知从哪里被风吹来的几根飘带摇晃着,无声无息地挂在他手腕处。
姜弋:“……?”
——
左奇函拖着椅子往班级那片走,几乎不需要特意去找也能够一眼锁定到,那个坐在阴凉处和周围仿佛隔开,气质冷清独特,低头戳手机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走过去,椅子磕在地上,发出声响。
姜弋没抬头去看,操作着手机页面的游戏人物,但身旁的人挨着他坐下来时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遮阳伞依旧只撑了一把。
兴许是谁都没注意,也或许是先前就已经潜移默化地习惯这种模式,总之,原本买的三把伞,左奇函每次都只撑这么一把,他坐得离姜弋稍近,伞面朝身侧倾斜点,阴影将他俩都给包进去,确实也是够用了。
另外两把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地面,被他遗忘。
“来写加油词了,同学们。”
班长转着吆喝道,手里拿着纸笔,基本每位同学都要喊来写两句,说是等会儿要交给那四个主持,各项目开始后就可以话筒念来助威。别的先不说,起码气势跟热情要先摆出来表示,不然自己班里人上场连句口号都没有。
所以同学们基本都会为班级写两句。
就这么转到了角落的两人跟前,班长甩了甩纸,从遮阳伞下面递过去,听声音应该还是挺乐呵的。
“你俩要写吗?”
“不是签名应该没事吧。”她还思考了下,觉得都是运动会如果参与感不多的话,那练习生当的也太憋屈了,况且班长转念想到什么,“我记得你俩都报了项目,也可以互写点助威词,没准还是王橹杰念。”
互写助威词。
左奇函在心里念了一遍,看向身侧。
姜弋按着手机屏,没吭声。
“……”
他也不知道,少年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究竟是听没听见那句话,心里微微一沉,左奇函开口,声音带着连他都未察觉出的失落,跟班长说道。
“谢谢,我们暂时不需要。”
“啊……那行吧。”
班长听着他那语气,大概是琢磨出来了点什么。
其实挺明显的。
班级里每天学习那么无趣,也就他们三个练习生来以后才感觉校园生活变得不同,大家私底下都会关注他们,也就稍微注意到了,左奇函跟他的斜后桌近几天关系貌似闹得有些僵硬,像是冷战,他们不确定。
因为说冷战,是他俩交流减少得很突兀。
而不确定。
班长看了看地上的两把遮阳伞,又看看面前这俩躲在同一把遮阳伞底下的同学,伞还是左奇函打着,倾斜的。
她有些看不懂,到底是不是在冷战。
所以,思索再三,班长把手里写好的助威词撕下来,把本和笔再次从遮阳伞底下递进去。
“拿着吧,等会儿你们要是想写了再写。”
“不用……”左奇函还下意识地要推据,可这时候,身侧的少年停住手里的游戏,伸手,接过了纸笔。
他听见姜弋淡声道:“好,谢谢。”
“……”左奇函不作声了。
那笔跟本子就放在姜弋腿上,他继续玩游戏,好像并没有要写的样子,盯着他,左奇函张了张嘴,又想起那天晚上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和好的话。
他捏了捏手指,最终开口:“姜弋。”
身侧的人头也没抬,“嗯?”
“我们——”左奇函坐得离他很近,但张嘴的那瞬间却觉得自己声音好像很小,飘在空中,于是这道飘起来的话就似那几根想抓却没有抓住的飘带,被风截断。
“姜弋!你的四百米要开始准备了!”
那边有人喊道。
“好。”
姜弋应声,屏幕灭掉,映出他的脸,他站起身把手机连同本跟笔一起放到椅子上面,然后才低头轻声问。
“你刚说什么?”
“……”左奇函摇头,“没什么。”
“嗯,那我先过去了。”
“…好。”
盯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左奇函才把目光收回,后背往椅背一靠,叹出一口气。
被打断过后,那股积攒的勇气就好比突然被尖刺扎破的蓄满气的气球,里面的气瞬间全泄了,想立即再吹满都没可能,况且时机也不太对,临近上场说那些,并不合适。
左奇函决定等运动会结束再找机会。
总归也不差这两天。
思绪转着弯,他就见一道体型瘦高的人影正在朝这边走过来,身高加大优势,再加上出众的外貌,那人走在人群里简直轻而易举地吸引到全部视线。
——是王橹杰。
终于走到这边,王橹杰拿起把遮阳伞,把放在姜弋位置上的东西拿起来捧在怀里,然后坐在他的椅子上。
左奇函笑他:“可以呀,你走红毯呢?”
王橹杰斜睨他一眼。
“我的妈呀,你知不知道王橹杰都快晕倒了,这身衣服超级超级热!而且做动作也很困难。”
“你不是主持吗,还需要做啥动作?”
“踹名为左奇函的人。”
“……”
左奇函默默闭上了嘴。
“姜弋呢,我刚在那边找半天都没找到人。”
“噢,他的项目开始准备了。”
王橹杰又问:“哪个项目?”
左奇函指了个方向:“呐,四百米。”1
这小别扭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