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然后姜弋发现,前桌把笔递过来时,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好像在微微地抖,很小的幅度。
他:“?”
纸条出现的第一句话是。
——笑我呢?
前桌倒没否认,很坦然的认错。
——不好意思,没忍住。
——可以原谅我吗?
姜弋可没那么好哄好糊弄,让他跟自己来场真正的硬实力比拼较量,赢了就算揭过这事。
王橹杰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们真的必须要这样吗?
——嗯,必须。
——好吧,那我要赢你。
然后他俩开始了。
纸条聊天是没有邀请某位室友的,但室友身处的位置太过绝佳,随便瞟两眼就看见他俩聊天内容了,虽然他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要偷看,但他目睹接下来俩人的行动后,还是忍不住想问。
“你们的较量就是比拼五子棋吗??!”
“别妨碍我。”
王橹杰不想搭理他。
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的五子棋,实操起来还是挺耗费心神的,至少许久没玩过的姜弋是这么觉得,他眉眼低垂,睫毛轻眨着,模样异常专注。
可怜的室友遭到两位的无视,偷瞄了两眼还在冷战期的某位同学,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把视线给挪开落到他俩的高端对决上面。
是的,高端对决。
棋盘是张从练习册里撕的纸,水笔歪歪斜斜地划拉出线条交错成格子,他俩就拿着颜色不同的笔,就此开始。
左奇函很知道要尊重比赛的规矩,更不能随随便便妨碍选手,所以他扭回座位,捣鼓。
十几秒后。
姜弋正思索着要落在哪里,一低头。
手腕边被推过来一张便签纸。
“……?”
抬头,正巧对上室友心虚的笑。
左奇函把便签转了个弯,“递错人了……”
姜弋:“……”
便签是要给同桌的。
和室友还处于在尴尬冷战期,也只能跟同桌交流,但递出去时,左奇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下意识地,手就朝着某个方向伸去了。
等反应过来时,双方都很明显的一愣。
左奇函:“……”
他真想把手砍掉,或者醒醒脑。
王橹杰盯着少年落子,紧跟着旁边的格子堵,然后才眼皮轻飘一抬,施舍般地看了眼那张便签。
——我很好奇,你们的高端对局到底是高在哪儿?又端在哪儿?棋盘都是纸质的啊喂?!
——对了,你知道吗我发现他快输了……
——要是输了会咋样?王橹杰其实我觉得以我们的同桌情谊吧……这样你跟我一起干他,咱俩联手他还不是轻轻松松就得输?
——嘶,我真是太天才了。
王橹杰:“……”
好吵的文字。
他非常不想搭理这位满肚子阴谋的同桌。
然而——
“哦?”
很懒洋洋的一道声音,下意识循着声源望过去时,便看见根笔被骨节分明的纤细白净的手捏着,它在某个格子交错线的位置停顿,似乎要在此落下一子。
却因为瞥见纸条,因而悬停在正上方不落。
要么说某左姓男子被纸条冷暴力搞出后遗症了呢,现在哪怕是给同桌传,字迹都要刻意放大几倍,好像就生怕别人看不到,或是装作没看见无视他。
所以,那内容也被距离很近的室友看了个干净。
包括上面的“阴谋诡计”。
“哈,”很轻的笑,像是呼出口飘渺的气,灌入耳边,左奇函莫名觉得耳廓发烫发痒,约莫是社死造成的。
还以为他要说“当我面联手作弊呢”、“要不要在我脸上商讨计划啊”、“太天才你只占了前后俩字”诸如此类的话,王橹杰也是这么以为,甚至当面左奇函都准备好社死,迎接新的尴尬了,但等了几秒,没听见声。
少年抬眼,倒没对此幼稚行径作出评价。
他只是把笔落在原本停在的位置,边画棋子,边语调平淡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画的,你怎么能质疑它的高端身份。”
“啊?”
左奇函低头,那根笔尖点着纸。
原来这张粗糙烂制的东西是出自室友之手的棋盘。
左奇函:“……”
高端棋局的最终结果在几分钟后出现了。
“喔,”少年盯着看许久,轻轻眨了眨睫毛,然后摊开手把笔磕在桌面,抬起眼,“看来是我输了。”
“嗯,是有点可惜。”
王橹杰淡淡道,好像是在安慰替他可惜,但翘起来的嘴角弧度完全出卖了他的小心思。
姜弋没看到,只听见他还挺愉悦的说:
“被王橹杰侥幸赢到你了。”
“是哦。”
棋艺不如人,姜弋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平庸,然后按照比前约好也不算正式的条件,原谅他了。
其实本来就没真怪他。
但王橹杰映在阳光下的发丝都翘起来几撮,一晃一晃地摇两下,他注视着忽然感觉,跟某种动物愈发相似,男生貌似对此微不足道的“奖品”很满意、高兴的样子。
“……”姜弋轻轻歪了歪头。
有那么一点疑惑。
疑惑,原来王橹杰这样好满足的吗。
好像轻易到有点可爱了。
——
“咳咳。”
赌狗新版三人组凑在一起,通过下午训练时候偷摸的几次观察,得出一个众所周知的重大结论。
陈奕恒:“他俩没好!”
杨博文捂他嘴:“小点声——!”
说完,他俩都反应过来赶紧往四处看,训练室太过安静的效果就是如此,随便小声说点什么都能被同间屋子里的人听到,尤其是如果摄像还在运行的话。
那就更加糟了,录的清清楚楚,哪怕不清楚,粉丝们逐帧扒口型也要捣鼓明白你到底说的什么东西。
索性现在摄像没在录。
工作人员也不在,是休息时间。
但紧接着陈奕恒就瞪大眼睛,刚刚提及过的主人公就在几步外,并且正朝他们仨的方向走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刚才说的那些了。
杨博文跟张桂源也是一僵,被惊的。
“他听见了……?”
“我哪知道啊,就陈奕恒他声儿最大了……”
他俩小声嘀咕猜测,而少年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面容依然是那副平日里的淡然样,很平静,此时此刻,这种毫无情绪表露出来的静,更像是印证他们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