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观注视的感觉是极其尴尬的,即使姜弋跟李煜东都没觉得,刚才的热心帮助行为有何不妥。
但他们那种眼神里透出来的兴奋和震惊情绪,竟完全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让人无法理解,并感到不自在,很想立刻逃走。
然而即将上舞蹈课,想逃也没法逃。
姜弋只能硬着头皮装哑巴,而李煜东呢,他对此就更加单纯了,扯出比刚刚还灿烂的笑问大家怎么都在看他俩。
天真的李煜东:“都看我们干嘛啊。”
其他人:“???”
明知故问呢。
这种情况下就该展现各自的高情商了,但可惜在场的没几个认真听过课的,也就杨博文能回答。
他说:“噢,我们刚准备叫你俩进来上课。”
万能的句式完全没任何问题。
李煜东眨眨眼,信了,拽着姜弋就高高兴兴地进去上舞蹈课。他现在可是最爱上课的,以前待在二班,公司待遇资源都减量,给他排课少的可怜,现在就不同,跟着其他人每天都是满满的课表。
所以杨博文这话一出,他也不追问到底都拿那种奇怪眼神看他俩干啥了,心思全扑到上课。
姜弋被他兴奋劲拽的差点一个趔趄。
“……?”
这孩子怎么了。
身后几位目睹方才俩人近距离靠近的练习生,均是彼此对视一眼,默契的抿住嘴控制表情。
陈浚铭嘴巴微张:“哇哦~”
杨涵博开团就跟:“哇!哦!”
“……”
被他俩左右夹击的左奇函冷着脸捂住耳朵,发自内心地送去飞踢,“你俩是哇哈哈成精?”
犯贱的俩人抱团乱躲:“嘿嘿,左奇函你可不能把气撒我们身上啊。”
左奇函:“……谁气了?!”
杨涵博看他一眼,又看陈浚铭一眼,两个棒槌一对视就想笑,但又怕被揍,所以灵活地钻进练习室,只留欠抽的声音飘进左奇函耳朵里。
“哇哦~是啊,谁~气~了~”
“……”
左奇函拳头硬了。
四秒钟后。
杨博文跟其余几人着急忙慌地进来,然后“啪”一声把身后练习室门关上,张函瑞异常紧张地把后背贴在门板,好像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哎呦!”
“快快把门顶住!”
他身侧的张桂源就更夸张了,蹲下身貌似在扒拉门把手,杨博文还以为他要背叛他们偷摸开门,死死拽住。
“你干什么,为让兄弟泄愤要我们全陪葬?”
“啥啊。”
张桂源扶额,“我是看门有没有锁,以防万一知道吧,别再让他们仨撞破门进来了。”
杨博文觉得非常有道理。
“噢噢,来吧你请。”
他把手挪开,张桂源啪嗒一声把门锁落上。
门彻底锁死才有那么一丝安全感。他们仨回头就看见室友双人组,跟坐在沙发那边的王橹杰和陈奕恒,四人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他们,怎么说呢,就好像在看逃窜到街头的精神病。
陈奕恒:“你们被谁通缉了?”
李煜东:“我怎么听到外面有惨叫声?”
王橹杰:“是的,确实有。”
姜弋:“……”
他不太想破坏队形,但又没什么想评价的,因为光是听就能大致猜到,估计是某人又在发疯到处薅人乱斗,惨叫声隔着门板穿透进来。
想了想,他抬手指向三人身后的门。
“你们最好顶住。”
“为啥?”
“因为门外插着钥匙还没拔,锁门也没用。”
“……!!”
我去你不早说!
眼看着张桂源迅速开锁拽开门,刚探出头要把钥匙拔下来,一只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扒住门框,跟快被揍死了求救似的颤颤巍巍道:
“哇……你们好冷漠的心,还锁门?!”
听声音是陈浚铭。
至于杨涵博哪去了,他距离门就比较远,虽然正常情况下两三步就能够到,但现在是挣脱不了某人魔爪的非正常情况。
于是只能听到他的惨叫。
“左奇函你薅我鞋带干嘛!!!”
“我袜子!我袜子别给我扔了啊!!!”
“……”
啪。
杨博文默默关上门,张桂源锁好。
“祝你们好运。”
练习室门外犹如杀猪现场,左奇函起初肯定并非故意要动别人鞋的,毕竟那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凡事都有意外,既然他已经动手,杨涵博也有样学样,蹬着腿在混乱中就把左奇函鞋子给踢飞了。
也不知道是飞到哪去,还貌似砸到东西,发出道沉闷的声响。
陈浚铭捂着屁股:“嗷!”
得,这回知道是砸哪去了。
练习室内一片祥和。
在场其余人还算挺有良心,集体为门外两位默哀整整十秒钟,然后就没了。
李煜东:“好无聊,我想练昨天的舞。”
还想吃昨天吃的零食。
默哀十秒钟已经是所有人的极限。
他们猜测战争要不了几分钟就会结束,因为待会老师就要到,或者是闻声赶来的工作人员先到,毕竟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过于大,好在他们身处的这间练习室还没摆摄像机,否则视频放出去真是要把粉丝集体给吓死。
姜弋觉得没准半分钟就好,边想着,他边侧过身很随意地瞥了眼沙发的方向。
然后他抬脚走过去。
王橹杰低着头,手搭在后腰某处,视线里忽然闯入一双帆布鞋,是前不久公司接私广给他们发的。
某品牌的,很多个颜色,所有人选的都不同。而眼前的这双鞋面,细窄的黑鞋身搭配玫粉色的鞋带,他想起这个独特的配色当时是被分给了。
抬起头,正好听见对方问他:“你后腰疼吗?”
王橹杰:“……是。”
姜弋是注意到他按着那里,所以才问。
在他问出口后,能明显感觉到,男生语调里潜藏的细微不自然,脸色从还算平静,极快地转为轻皱眉头,薄薄的唇瓣紧抿着,扶着腰往侧边歪斜。
“嘶,可能是车里被左奇函撞到的。”
姜弋点头“喔”了一声。
王橹杰还装模作样地说:“没事,不太严重。”
他身体往旁边歪靠着,身旁的位置就刚好空出来可以给人坐,哪知对方没领悟到他的贴心,就那么蹲下来微微仰起脑袋盯着他看。
王橹杰瞬间像是回到那个凌晨,少年也是这般姿势,也是这样仰起头注视着自己,只是现在不同的是,他好像想通某个事一样地,眼眸微亮。
“你们难道在里面打架了?”
“……对。”
怪不得,他说怎么忽然听到类似“咚”的声响。
倒也没过问打架的缘由,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所以只是粗略想象了一下,两人在车内如何打架的画面,然后看着靠在沙发的男生,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怎么有点熟悉。
貌似先前,他也是跟某人因为什么事对上了,同样是撞到侧腰,当时面前的人跟罪魁祸首是怎么做的来着。
“王橹杰。”
“嗯?”
少年微凉的手隔着布料,轻轻碰上他手指按着的后腰,表情很是坦然,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地。
“礼尚往来,我看看撞青了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