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得到回答,姜弋抬头看他,却撞进对方神色有些复杂的眼眸,那是种他描述不出的情愫。
因为看不懂,所以他微微一愣。
而男生也在这时开口,嗓音清冽好听,带着因心绪而略显沉闷地哑:
“你不需要送我什么的,姜弋。”
“……”
姜弋沉默,问他为什么。
王橹杰重重抿了下唇,似乎难以启齿。
“……因为你已经给过我更好的。”
其实他更想说。
——你已经把最好的给我了,所以不需要。
至于最好的是什么,他不说,姜弋也并非那种遇到哑谜就必须深究到底的性格,或者说,他被此时少年那种浸着湿意的目光注视得将要抵抗不住。
那种眼神让他潜意识地想离开。
不是畏惧,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该适可而止,若再让他说下去那将会往某些奇怪方向发展。
所以姜弋“嗯”了声,匆匆结束话题。
“我去找左奇函,待会见。”
“……嗯。”
王橹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良久。
是他把人吓跑了么。
——
离开后,他没真的去找人,因为只是随口扯的个借口,不过倒是迎面遇见了杨涵博。
想到什么,姜弋朝他勾了勾手。
后者眼睛亮亮乖乖走过来,“怎么了?”
少年顺势运用从左奇函那儿学到的,长臂一伸搭在他肩上,揽着人就往没有摄像的地方走,搞得后来看到这一幕的人满头问号。
:喂,这里有人拐孩子啊!!
:不愧是姜狗,干啥事都有种鬼鬼祟祟感觉,关键是他还透着一股诡异的淡淡死感,更好笑了。
:我们姜汁只是有颗酷哥的心罢了。
:汉堡你咋勾勾手就跟人跑了呢!老母亲的我操碎了心……姜狗你个黄毛,拐我孩子!!
:神他爸的黄毛哈哈!
:让我们恭喜姜狗喜提新称号——黄毛。家人们都去给我家黄毛小子点点关注啊,怎么舞台出圈微博粉丝涨得没多少呢?
:我很失望,看到微博我以为是假号,现在还有哪个四代练习生没有开通高会的?就他一个吧。
:哈哈。我们姜汁还是原始头像呢,不营业、不发博、不开高会、不出周边,每天就半死不活地经营他的黄毛生活。
:卧槽?我以为他是皇子呢,私联咖都能回来空降一班,结果现在告诉我公司啥都没给他弄?
:私联咖?不行我粉不了,抵制私联咖!
:同意,私联咖就乖乖滚回去好么?同事简直无妄之灾,还被迫搞捆绑卖cp,抵制私联咖!
弹幕震惊之余,几乎全部开始刷那五个字。
毕竟不论外貌再怎么精致好看,只要沾上这样一个几乎人人喊打的污点,那么表面的美好掩盖不住内里的恶,而如若不依靠长久的曝光增添粉丝黏性,仅靠几次舞台积累的短暂喜爱,将瞬间消失殆尽。
因为没人会在明知你塌房,还依旧热爱。
言论流传的速度是很恐怖的,起初舞台出圈而短时间被压下去的声音,在此时全部冒头,它们不是谁的粉丝,也不是谁的对家,只是秉持着正义感的为所有不知情人士科普的路人甲。
那期视频播出后的次日,也正是它们叫嚣得最狂欢的那天,有人将从私生手里收的视频放出,日期是几天前。
5月10日。
视频画面很晃,距离非常近,也许是被围起的少年并没有丝毫经验,所以他只是在混乱中绷直身子,试图竖起无形的墙。中途握着手机,似乎是有在向谁打电话,但因戴着耳机因此没人能听清。
意料之外的,没有口罩,那张皮肤近乎瓷玉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更没有遮掩地让所有人得以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唇,颜色已然发白。
该视频的评论区极其热闹。
:卧槽好震撼的脸。不行,抵制私联咖!
:谁拍的视频,咋挨这么近啊?我印象里其他人被私生拍都没让挨这么近的吧,你们哥哥是又按耐不住想私联了?
:出门口罩都不戴?故意增加曝光的吧。
:手部痉挛发颤,唇色泛白,请问这是哪个明星啊有没有经纪人,带去医院看看吧……我是医学生光看视频就感觉他像是应激症状,可能是心理有过挫伤导致?
:别逗我了,现在粉丝演都不演了,洗白手段都这么低级么,直接卖惨求我们怜爱呗?
:抵制私联咖!下楼!!
姜弋微博粉丝数量少,因为公司没有组织着营业、开通高会、超话等,所以几乎称得上是散粉,全是依靠那次演唱会有效露脸出圈才得来的。
没有可屠的东西,黑粉只能转换方向。
舆论倒向公司,官号评论区被占领,但类似的情形工作人员和高层们早已司空见惯,历来哪位练习生和艺人都是如此,必经之路。况且不过是点骂声,哪有他为他们带来的实际利益来得实在呢,所以公司选择装死无视。
无所谓,骂的又不是他们。
——
网络相关话题被弄得乌烟瘴气时,当事人正在学校坐着等待期中考成绩出来。
现在是周五。
班主任早早地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单,颇有威严地在半空甩了两下,叉着腰,往讲台上一站,对着下面几十张胆战心惊的面孔微微扬起嘴角,宣布死刑。
“成绩单课间自己去看,现在课代表发卷子,都看看自己考的咋样,说实话我很失望,题目原型都讲过还能有人做不出来?”
他把成绩单拍在黑板上,磁吸贴固定住,课代表抱着各科试卷往下发,班里一阵哄闹。
左奇函脑袋往后仰,有些无聊的问他俩。
“要不猜猜我们谁分更高?”
王橹杰给出劝告:“赌徒没好下场。”
“是吗?”他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我不信。”
姜弋左手撑着脸侧,闻言面上虽没什么情绪,但空闲的右手却已经从书堆中扯出张纸,指尖捏着笔轻轻地晃着,写下一行字。
“赌,我赌王橹杰总分高。”
“你怎么不觉得我考的比他高呢?”
左奇函表示不满。
姜弋没说话,只是睨他一眼。
“加注。”
王橹杰咳了一声撤回刚刚的话,“我觉得吧,那些概率没有参考性,没准赌徒还是有好下场的。”
左奇函:“???”
学生兼练习生,注定他们不能赌钱,左奇函对此感到非常失望,商量过后就决定用作业代替,原本那行字,姜弋写的是两周作业,现在又追加,变成四周了。
左奇函听见加注都想扣问号。
“我要赌我自己。”
他抓起笔跟着赌四周作业,并跟某人说:“你知道吗,赌他不赌我赢,将是你的一次错误决策。”
姜弋:“哦,那我不赌他。”
“所以你应该赌我……诶??”
左奇函还没反应过来,应该是没想到随便掺和两句他就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嘴都差点没拐过弯。
王橹杰反应平淡,甚至觉得好,给他提建议。
“你可以压自己赢。”
“有道理。”
“嗯,然后我也压你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