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在哪里

“你是因为害怕她们，对吗。”

“……”

男生注视着他，没吭声。

其实并不难猜出。

人在某种情绪起伏过大情况下，身体会不由自主地产生颤抖，这样通常就是对该事物应激，或是恐惧等心理，左奇函曾看到过科普。

思及此，他不免想起昨天那事。

是否也是像刚刚那样，压抑得让人呼吸艰难，而那时还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你该是怎样的害怕到极致。

“……”

左奇函低头，莫名地感到难过。

他们昨天刚约好，以后不瞒着他，遇到事情必须先告诉自己的。但现在，左奇函极其肯定，如果不是他猜出来，面前的人肯定还会随便扯个理由。

没办法，都是经验。

气氛沉寂良久。

兴许是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姜弋闭眼，很没办法的摆正态度积极承认错误。

“你别难过，我错了。”

“……”左奇函瞥他一眼，“呵呵。”

“我真的错了……”

实话说，他的认错听起来简直更像是挑衅。

但左奇函也没真怪他，因此还算好哄。

“……”

姜弋拍掉脑袋上作乱的手，“你，好哄？”

左奇函“哼”了声，反问：“我难道不好哄？”

他们就着这个问题研究一路，其实准确地说是打闹了一路，当然，论实战经验和能力，肯定是某人单方面地碾压另外那个。

最后下车时少年顶着个鸡窝头。

左奇函眉眼弯弯地，看模样气是消了，胳膊搭在姜弋肩上，走进电梯时把人往怀里搂。

“所以今后还瞒不瞒着我？”

“……呵呵。”

姜弋发誓他再也不会被柔软外表欺骗。

当然，仅限左奇函。

他现在算是得空，掏出手机，解锁，最新的消息是十几分钟前，来自微信好友王橹杰。

王橹杰：［点头表情］

点头是什么东西。

姜弋满头问号，视线扫过上方绿色消息。

“……？”

叮。

电梯门开，左奇函拉着他去找人。

路上经过两位陈姓人士，都被他那风风火火的架势弄得一惊，“哇，你们被人通缉了吗？”

“啥啊，我们要找王橹杰。”

左奇函东张西望，“你们看见他了没？”

两人均是摇头。

姜弋把手机摁灭抬头，拉起左奇函胳膊就往专门练乐器的练习室走，对上后者疑惑的眼神时，他坦然地说：“直接问他就好了啊。”

“哎，我刚怎么没想到。”

俩人推门进去时，王橹杰肩膀托着小提琴，搭在琴弓的手骨节分明，下巴微侧，骨相优越的脸部轮廓一览无余。

他身高腿长往那一站，曲子还没拉完。

很有礼貌的两位默契的没说话，跟老师用眼神打个招呼后，抱团坐到沙发，仰着头等待少年姿态优雅地将曲子拉完。

啪啪啪。

左奇函带头鼓掌，姜弋无奈紧跟其后。

“哇，王橹杰你琴艺又精进了啊。”

少年平平淡淡地回复：“嗯，谢谢夸奖。”

开团就跟的姜弋也夸他。

“好听，好听。”

王橹杰轻轻点头，“谢谢，你真会夸人。”

左奇函：“？？？”

说回正事。

左奇函手伸进口袋里掏掏掏，“我们找你是非常重要的事，就是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碍于摄像还在，他不好直接说真实目的是想缓解他心情，只能含糊其辞。

王橹杰还是挺期待的。

“哦？什么礼物。”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见对方掏出来个模样类似小药瓶的奇怪东西，完全看不懂是什么，“你从哪里淘到的绝世毒药想拿来谋我命？”

左奇函把嘴一撇，看向身旁。

姜弋心领神会，“别急，看我给你演示。”

他很随意地捏住被说谋命的人右手，抓起瓶子扭开瓶盖，用自带的小刷头沾了沾药水，仔细地涂在每个指尖甲缝处。

演示一遍就很容易看懂了。

左奇函洋洋得意，“升级版苦甲水，怎样？”

王橹杰：“……”

说实话，不怎么样。

不过这个礼物倒是送的合适，众所周知，练习生里就他们俩有个共同的坏习惯，爱啃指甲。虽然明知道很伤甲床，但无奈根本克制不住。

左奇函说话间还下意识地咬手指，在场另外两位就盯着他看表情变化，然后就发现。

他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哎，好像不怎么苦，王橹杰你试试。”

“是吗，那你再吃一下。”

王橹杰叉着腰，对他的信任似乎很低。

左奇函还真就又咬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多余表情地说不苦，并试图让他也尝试。

“真不苦，也就那么一点点。”

见此，王橹杰将信将疑。

不过他还是挺谨慎，没动，而他不动，身侧的少年却先有了动作。

姜弋并没有啃指甲的习惯，但好奇。

他把那药水涂在指腹，抹在唇边尝了尝，动作快到左奇函想拦都没拦住，脸色差点没绷住，紧盯着他面上的神色。

两三秒过去，少年眉眼依然平静。

“嗯？”左奇函有些怀疑自己，“不苦？”

姜弋学着他说的话：“也就一点点。”

说话间，王橹杰已经彻底放下戒心，自顾自地把苦甲水拿过来，和他一样涂于指腹，低头抿唇小心地尝了一口。

然后下一秒。

他绷着的肩膀松下去，无语摊手。

“左奇函，一点点在哪里？”

“哈哈不能怪我骗你，姜弋也说了！”

“……”

王橹杰把视线往旁一转，就见男生脑袋微低，唇角扬起微小的弧度，被揭穿了也只回答。

“喔，一点点在瑞幸对面。”

“……？”

也许是怕把人惹急了跟某左一样开打。

等左奇函转头去其他地方，找别人玩去时，姜弋轻咳两声，把王橹杰带到没有摄像的角落，开始说正事。

“我想问你喜欢什么，或者感兴趣的。”

“……所以那条消息是你打错字吗。”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小，姜弋一时没听清。1

王橹杰也不在意，不过兴许是因为前脚左奇函才冒出个礼物，他感觉那大概是想安慰，但在镜头面前不好说得太清楚。于是隐约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姜弋应该也是同种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