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讨论时间不长。
左奇函也没因小插曲被转移注意力,现在他可学聪明了,转移话题没用,反倒还直惦记着热心学长那事。这份堪称专注的决心简直让老师见了都落泪。
“你快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审犯人呢?”
姜弋好笑地看他,却也没拒绝回答。
因为他觉得没多大事,说了也行,况且真怀疑再不说,某人会就这个事想一天,等到晚上回宿舍抓着他,问出一堆更奇怪的问题。
那就有点恐怖了。
深刻领教过左奇函磨人性子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坦白从宽,老实开口。
“我是取外卖在校门口附近碰到的他。”
说起来两三语就能讲清楚。
课间操那会儿姜弋算着时间,在校门蹲到了提前点的外卖零食,结果拎起来转头刚走出几步就迎面撞到人。
等他后退一步稳住,便瞅见那人左臂红布套上印着明晃晃的仨黄色大字——学生会。
这就倒霉了吗不是。
“哈哈。合着他守株待兔呢?”
左奇函听懂了,但不妨碍他无情嘲笑。
笑声大的差点引起老师注意。幸好姜弋早有预感他会笑话自己,额头一跳猛地按住他的手,让他别笑得那么猖狂肆意才躲过一劫。
不过仍被前排时刻关注他们的同学注意到了就是,双双扭过头来看他们。
对此俩人表示歉意:“不好意思。”
等前排同学不再看他们。
“学校是会有学生会实行扣分制度。”
王橹杰简单说明,也算和姜弋这个初来乍到的新同学科普,不过他更关心的是。
“他扣你分了?”
“没有。”
“没扣分?”左奇函好似不信,或者说他都觉得很不正常很不可思议,“你那架势,跟发赈灾粮似的扛着三大袋子零食回来,他没觉得你挑衅么?学生会啊他是,没扣你分,还帮你提回来?”
“他们啥时候这么会关爱新同学了。”
要知道他当时刚入学不出一周,百分的学分就被扣没了一半。现在听见这话,既是怀疑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知还真跟他猜的大差不差。
姜弋积极认错,态度还算可以,立即表明了自己今天刚入学不知道校规,学生会的学长或许真找回了那么点儿要关爱新生的理念,没扣分。
只是口头教育下次不准再干违纪事。
左奇函听了直吸气。
居然还能找回泯灭的良心,看来还是他当初没赶上好时候,开学两周学分都差点成负。
“现在的学生会还挺通人性。”
“并不。”
姜弋反对了他的评价。
王橹杰问:“是他说了你什么?”
“差不多。”
姜弋点头,脸上表情没变。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淡然样,话出口却透着一股心累感。
“他说送我回班,实则就是想看看我到底哪个班的学生,说我个新生还挺狂,头发黄的跟路口红绿灯似的。要跟班主任提醒,明天之前染回去。”
王橹杰:“……?”
左奇函:“??”
两人齐齐将视线挪到少年头上。
此时正是阳光正好的时刻,从窗外直直倾泻进来洒在人身上,都不说室内昏暗光线下都还能看出点浅棕吧,现在那点儿棕已经淡的没影,发丝明显透着一股从内到外的金色。
浓密且直的眼睫,垂下来能够在眼睑处投下小片阴影,让眼睛不至于需要眯起。配上他过白的皮肤,看得人微怔。
是很像化学剂品染过的。
大概是长久的沉默让人觉得尴尬。
姜弋换了只手撑起下巴,脑袋从刺眼灼人的光线下移开,强行将他们的思绪拉回。
“怎么,你们也觉得像红绿灯?”
“……那倒没有。”
王橹杰摇头否认。
回过神的左奇函没思考刚刚怎么忽然就看得出神,而是听见这句红绿灯呛了下,边咳边强忍着笑意。
“咳咳……红绿灯同学,你先不要发言哈。”
“?”
“咳……哈哈真挺会形容哈哈哈哈哈!”
“……”
姜弋一个眼神飞过去。
秒懂的代打王橹杰抬腿就是一脚过去。
不重,但很好止住了某人的笑声。
“错了错了。”
左奇函立马滑跪,但还是越想越想笑,不过好歹还存有善念,硬是强压下去了。
但下一秒就听他欠抽地道:
“你顶着这么一头黄毛,是挺扎眼。”
“?”
得,又扣了个黄毛称号。
姜弋都懒得说话。
左奇函说着又开始好奇心大发:“我记得公司合约说不让我们成年前染发,你什么情况,啥时候染的居然两个月多了都还没瞅见黑发根?”
哪知姜弋反问:“谁跟你说我染的。”
他问出这话属实正常。
毕竟仔细一看真跟染的没什么区别,这段时间他们又整天粘在一起,照正常的生长速度讲早该长发根补染了,却没见新长出来的黑发。
“……”
身旁的王橹杰冷不丁开口:
“他天生的染什么发?”
“……啥?”
左奇函恍然转头,就见同桌拿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一眼,他再转回视线,当事人撑着下巴的手盖在脸上,已经完全不想搭理他了。
半晌只憋出一句:“你别跟我说话。”
被嫌弃智商的左奇函:“……”
真相弄懂了。
姜弋把书立起来挡在脸侧,前桌王橹杰上道地把脑袋凑过来,他小声地讲了自己等会儿下课要去办公室一趟。
“好,我陪你一起吧。”
“可以。”
被挡住的左奇函一把按倒书,挤过来,“说什么呢还不给我听?你们俩背着我有秘密啊。”
他表示不满和委屈。
不就是猜测一嘴染没染黄毛么,那种几乎算是压着校规挑衅的颜色,哪个正常人都会误以为要么营养不良,要么是漂染。
谁知道居然真是天生红绿灯。
想到这左奇函又要问了:“不是。你怎么就清楚姜弋是天生的,我记得你们以前应该不认识吧?还是你偷偷网上补课去了?网上也没人提过这事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
王橹杰被问的脸色不太自然。
这货怎么问题这么多。
顶着左奇函灼灼的目光,以及姜弋也朝他抛过来的视线,他只能硬着头皮闷声开口。
“我……偶然听说的。”
“偶然?”
左奇函又是不信,刚要再说点什么,手里的书就被一只手轻轻抽过。
姜弋将那本数学书还给王橹杰,然后不疾不徐地接过话茬,“哦,我是混血。”
“父母都非华裔,当时刚入公司时他们宣传部准备拿这个事儿当噱头炒作,后来没成。所以网络关于这些的基本查不到,早年可能是会流露出去点。”
他只简单说了这么几句。
从这话中,左奇函琢磨着应该也是那时候王橹杰得知的,不过仍是在心里暗暗惊叹,那么早就关注起他室友了吗,还挺爱八卦冲浪。
王橹杰没有反驳,他也只当事实如此。
事情就这样被揭过。
他凑过来问:“哎,那你混的哪国血?”
姜弋似笑非笑道:“你猜。”
左奇函:“我猜是英国?或者美。”
他还真开始认真猜了,视线紧紧粘在少年精致的五官上,把人从头至尾观察一番,“很早我们就想问但没机会问,因为其实混血感挺明显的,你长得就有种……怎么说呢,就挺漂亮的好看。”
不会形容的他选择直接夸。
但是漂亮是什么词。
姜弋拿手托着脸,没说话。在场唯二知道情况的王橹杰也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随意接话,所以只好看向他,却在抬眼看去的时候,骤然对上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瞳孔。
心跳乱了章似的。
他看见少年注视着他,点头。
“嗯,后面的那个是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