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公开

姜弋完成最后的收尾，结束。

他轻轻喘息着，额前发丝稍显凌乱，身姿虽清瘦却挺的笔直，那双眼睛透着微光，像是凛冬中依然屹立不倒的寒松。现场的人甚至没反应过来，眼眸有片刻的失神，仍然沉浸在刚才的舞蹈中。

直到一声轻咳，打破寂静。

“很好……现在开始宣布考核结果。”

四代所有人立马回过神，纷纷站好。离姜弋最近的张桂源，给他比了个赞，左奇函也小声说道。

“太让我惊喜了，奖励你多吃一碗饭。”

“我拒绝。”

“保持安静。”老师收好所有打分，从最后一名依次往前宣布，没有吊胃口，所以几乎很快便念到前面的名字，“第二名，杨博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隐隐预感到什么。

果然，再这句话后老师忽然停顿，然后抬眼看向少年的眼睛，微笑着一字一句。

“说实话，你真的让我们感到意外。”

他高声念出：“第一名，姜弋。”

姜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对此并不关心，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认定是这个结果，但其他人心情不一，其中最为他高兴的大概就是那几个。

他们都知道，或观察到这些天，姜弋常常连饭都不吃，早出晚归地不要命一样练。宽大衣服下藏着新旧交替的痕迹，偶尔见到他下楼走路，都能发现膝盖弯曲幅度很僵硬，因为太痛。

所以现在，他们真心替他开心。

考核结束后就可以回去。

姜弋被左奇函拉着准备出去下馆子，后者说是要庆祝，但是十几天的超强度练习太累，他现在就想回去睡一觉。

不过回去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我去打个电话。”

他找到消防通道蹲下，拨通李飞的电话。

意外的是，接通后竟然是李飞先开口。

“你真让我意外。”

姜弋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哈哈。小姜啊，别这么冷淡嘛，你的新微博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明天……不，今天就官宣。”

“好，知道了。”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另外，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告诉你。官宣你四代练习生身份后，公司会安排一场公开演唱会，作为你的首次亮相。记得在那之前，不要露面。”

“嗯。”

——

姜弋回了宿舍补觉。

其他人难得休息半天，有些出去吃饭，有些回宿舍玩，总的来说，紧张的考核过后，是对他们所有人来说挺罕见地放松时刻。

同一时刻。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新人”手腕上的红痣。

公司可谓是吊足胃口，他们激烈讨论猜测，话题热度不断攀升，顶到了最高点。官号评论数量不断增加，直到某软件一个视频下有条评论说。

：是姜吧。

：谁？没听过啊，你详细讲讲。

那位用户兴许没立即注意到被回复，也或许是在斟酌该如何陈述，评论直到一小时后才被回复。

：我几年前粉过的四代小孩，记得很清楚，当时二十几个小孩就他给我的感觉最独特。或许你们知道那种很纯净的跟湖泊似的眼睛吗？你光是看着就好像阴雨逢阳。

：他手腕上红痣挺独特的，还有鼻尖跟脸颊上那褐色浅痣……刚才去扒了全部视频，遮的太狠只能看见手腕，但我敢确定就是他。

：很不敢相信。他当年特别多人喜欢，因为外貌出众才被捡上楼，但就待了半年多吧出了事，突然消失，我看见他所有账号都注销的时候哭了很久。

这段文字被迅速传播，评论底下冒出来两三个曾经对四代早期练习生有印象的人，证明是真的。

营销号迅速转发。

在流量冲到很高时，官号终于有动静了。他发布了一条微博，艾特姜弋新注册的个人账号，彻底证实了传闻。

：我靠。还真是他。

：好久没听过这名字了……感觉像是上世纪的事啊，都快忘了我当年就因为他上楼。

无数人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个名字。

他们不禁开始怀念。

四年前。

那时还没什么正经舞台，但他凭外在条件和物料表现狂吸粉，创下极高热度，每天三五个热搜如同家常便饭，四代因他快速进入大众视野，很多人都因为他上楼。

后来突然消失。

原因已经被公司封锁，查不到了。

只知道当时经常跟姜捆绑的另个同事，两人算是那时势头很猛的组合，出圈已是常事，但那个同事在他销声匿迹的一年后毫无征兆的退出公众视野，对外没有说明原因。

而现在。

有人扒出物料视频，确认就是姜。

也有不少人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会消失四年之久且了无音讯，可谓是楼内未解之谜。

公司高层即使有意将消息压下，但控制不了每个人的嘴，尤其是群众和外界，只是过去几个小时，就有很多曾经的知情粉丝跳出，揭露了四年前消失的缘由真相。

：公司还敢找他回来？

：抵制，四年前跟同事一起私联背叛粉丝的时候就该下楼了，怎么还有脸回来。

事情很快被营销号嗅到味，根据大多数评论从中获得信息，合成一份较为完整的版本。

——私联、恋爱。

当时事情被曝出的起因，是某同事一位女粉丝因为被断联，恼怒之下高调在平台公布聊天截图，并公然艾特同事。可聊天截图当中露出的头像，竟然和姜被拍到的头像是一样的，而姜当时跟那位同事关系很好，两人组合粉很多。

便有了各种猜测。

同事私联、姜顶着同事身份私联、或是两个人合起来私联粉丝。

总之，不到半小时冲上最高热度话题。

公司迟迟不解释，捶死的私联粉丝聊天记录倒是更多，好几个女生跳出来，都是同事粉丝，还有两人组合粉。

当事人不吭声，彻底坐实所有猜测。

事情逐渐变得不可控，两个年幼的男孩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引起了双方唯粉，组合粉的众怒。

官号评论、微博广场骂声铺天盖地。各大营销号视频点赞突破百万，可谓是场另类的出圈，网上全是声讨谩骂，粉丝大量脱粉回踩，所有人集体停氪强烈要求他们下楼。

公司却在热度最高，声讨最大时，发布了一份对那位同事的澄清。

哪怕那份澄清敷衍。

但它提及同事，却没有提姜弋。

这样好像成了一种对热搜猜测的默认。

同事粉丝将原本的情绪矛头翻转，一口咬定就是姜顶用同事身份私联粉丝。顶着受害者的身份，且又有了被背叛的名头，虐粉提纯便是易如反掌，更因为爆料的几位女粉被封口，舆论压力全部指向他。姜可谓是被逼入绝境，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

事情愈演愈烈。

公司的毫无反应，和姜弋自从事情开始发酵就长达两周的沉默、不敢露面，好像成了这场事件的最佳证据。他的微博账号毫无动静，像是心虚。

所以在十五天过去，他终于露面时。

致使他离开的意外发生了。

——

“姜弋？”

张桂源敲门，进来后才看到姜弋醒着。

他坐在沙发上偏头问，“怎么了？”

“你……”张桂源犹豫着握紧手机，思索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还好么？”

姜弋还是疑惑。

“到底怎么了？”

“热搜……都在讨论你，你们四年前那事。”

张桂源小心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姜弋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哦”了声。就和他总给人的感觉一样，没有起伏，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他看姜弋好像不知道，就继续道。

“公司官宣你后，他们就开始讨论了，现在很多对你不好的言论。”

“好，我知道了。”

手机响了，姜弋接起电话。

是李飞打来的。

他跟张桂源匆匆道了别，还认真重复几年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再讨论也不在乎。

然后就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