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的门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马嘉祺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顾K在一旁冷淡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刘耀文!”
当看清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时,马嘉祺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瞬间停滞。
刘耀文看起来糟透了。
他那件原本洁白的衬衫此刻像是被汗水浸泡过,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脊骨。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连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都布满了红血丝,眼尾泛着一抹病态的红。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
因为过度用力地抓握扶手,他的指甲全部断裂,指尖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但他怀里,却死死护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
马嘉祺的声音在颤抖,眼眶瞬间红得吓人。

“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K,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狼。

“你对他做了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K靠在手术台边,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术刀。

“我只是收了我的报酬。他替我试了药,这是交易。”
试药。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进马嘉祺的心脏。
他回想起刚才K说的话——死亡率90%,试药。
原来这就是代价。
原来刚才那扇紧闭的门后,发生的是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而他,竟然就那样坐在外面,听着那个傻瓜轻描淡写地说

“等我”。

“刘耀文,你是傻子吗?!”
马嘉祺冲过去,一把抓住刘耀文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眼泪终于决堤。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拿命去换的?!”
刘耀文被他抓得生疼,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反而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擦去马嘉祺脸上的泪水。

“别哭啊。”
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疼。真的。”

“你骗人!你手都在抖!”
马嘉祺哭得浑身发抖,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好了好了,别在我这儿演苦情戏了。”
K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药是真的,人也没死。趁天还没亮,赶紧滚吧。B区的守卫换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再不走,你们就得留下来给我当肥料了。”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将那个银色箱子塞进马嘉祺怀里。

“拿着。”
他低声说。

“这是你的命。现在,它是你的了。”
马嘉祺抱着那个冰冷的箱子,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却依然固执地挡在他身前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走。”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反手紧紧握住刘耀文的手。

“我们回家。”
……
黑色的越野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像是一道撕裂夜色的闪电。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B区那些混乱肮脏的霓虹灯终于被甩在身后。天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晨曦微露,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刘耀文靠在副驾驶上,药效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身体冷得像冰。但他依然强撑着,不想在马嘉祺面前倒下。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关掉了车里的冷气,然后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刘耀文费力地睁开眼,转过头。
马嘉祺正在开车,侧脸在微弱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耀文。”

“嗯?”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趁着红灯的间隙,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
下一秒,马嘉祺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刘耀文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就落在了他的嘴角。
那是一个吻。
带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深情。
马嘉祺吻得很轻,却很认真。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停留了许久,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汲取彼此的温度和生命力。

“刘耀文,你听好了。”
马嘉祺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却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

“这条命是你换来的。所以,它现在不光是我的,也是你的。”

“从今往后,不管是B区,还是那个该死的实验室,或者是全世界……”

“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帮你。”

“如果你要下地狱,我就陪你一起堕落。”

“如果你要活下去,我就把我的命分给你一半。”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像是誓言,刻进了骨血里。

“我们生死与共,绝不独活。”
刘耀文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清冷自持、此刻却为了他红了眼眶、许下生死誓言的人。
心脏那个空荡荡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折磨,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笑了。
笑得有些虚弱,却无比灿烂。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扣住马嘉祺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吻,是两个在深渊中相互救赎的灵魂,在黎明破晓时分,许下的终身契约。

“好。”
他在唇齿间低喃。

“马嘉祺,这可是你说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引擎再次轰鸣,越野车冲破晨雾,驶向未知的远方。
而在他们身后,B区的黑暗终于被初升的太阳驱散。
新的一天开始了。
属于他们的战争,才刚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