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四周照得如同停尸房般阴冷。

“你想好了?”
那个被称为“K”的男人坐在一张满是污渍的手术台后,手里把玩着一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他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透着看惯生死的冷漠。

“这药是用来给那些失败的实验体做最后压力测试的,副作用是神经坏死。打进去,要么你扛过去,基因锁进化;要么,你会变成一滩只会流口水的烂泥。”
刘耀文站在隔离室的铁栅栏前,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脱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他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却紧绷的小臂肌肉。

“少废话。”
刘耀文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的东西,你给;我要受的罪,我来。马嘉祺的基因修复剂,我要最高纯度的。”
K轻笑一声,隔着玻璃按下了开关。
“咔哒。”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有种。进来吧,小疯子。”
刘耀文大步走进隔离室,在那张冰冷的手术椅上坐下。他主动伸出左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K走上前,将止血带勒紧,针头刺入静脉。

“这一针下去,你会后悔的。”
K低声警告,随即猛地推动了活塞。
幽蓝色的液体瞬间涌入血管。
仅仅过了三秒,地狱降临。

“呃——!”
刘耀文猛地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齿缝间溢出。
那不仅仅是痛。
那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扎进大脑皮层。他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速度快到仿佛要炸裂胸膛,视野瞬间被血色覆盖,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

“啊……”
他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甚至抠进了皮革里。
汗水瞬间湿透了衬衫,顺着下颌线疯狂滴落。

“心率一百八,血压飙升……”
K看着旁边的监视器,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神经系统正在过载。小子,现在喊停还来得及,不然你的脑子会先烧坏。”

“闭……嘴……”
刘耀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颤抖却凶狠。
第二波药效袭来。
这一次,是幻痛。
他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身体被一寸寸撕裂。那种痛苦让他想要嘶吼,想要撞墙,想要把身上的皮肉全部抓烂来停止这种折磨。
意识开始涣散。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试图将他吞没。

*放弃吧,太疼了。*

*睡过去就好了,睡过去就不疼了。*
刘耀文的头无力地垂下,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断线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那是马嘉祺。
是那个在雪夜里笑着对他说“同进退”的马嘉祺;是那个在实验室里浑身是血、绝望地看着他的马嘉祺;是那个后颈带着他的牙印,在晨光中对他露出脆弱笑容的马嘉祺。

*“刘耀文,别丢下我……”*
那虚弱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刘耀文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他死了,谁来给马嘉祺挡那些明枪暗箭?谁来修复那个笨蛋破碎的基因?谁来实现那个该死的“一辈子”的承诺?

“马……嘉祺……”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着一句救命的咒语。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但他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让自己晕过去。他在心里一遍遍描绘着那个人的眉眼,用那份执念作为燃料,在炼狱的烈火中强行支撑着即将崩溃的灵魂。

*我要活下去。*

*我要带他回家。*
隔离室外,K看着监视器上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数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心率突破两百二了……居然还没休克?”
K放下手中的记录板,走到玻璃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面那个如同野兽般喘息的少年。
刘耀文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只有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十分钟。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了。
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剧痛终于开始缓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刘耀文感觉到体内的基因锁仿佛被暴力破开了一道缝隙,一股狂暴的新生力量正在血管里奔涌。

“结束了。”
K按下通讯器,打开了隔离室的门。
刘耀文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松开已经被抓烂的扶手,颤抖着手解开了止血带。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第一针……”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沙砾。

“还……行吗?”
K隔着防毒面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冷藏箱,扔到了刘耀文怀里。

“这是你要的修复剂,最高纯度。”
K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敬意。

“你赢了,小疯子。你的意志力,比你的信息素更可怕。”
刘耀文接住箱子,像是接住了全世界。
他踉跄着站起身,双腿还在因为刚才的过载而微微发抖,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谢了。”
他紧紧抱着那个箱子,转身向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门外,有他在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