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廉价合成香料的混合味道。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霓虹灯管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和暗巷里偶尔传来的枪响。
刘耀文把车停在了一家挂着“义肢维修”招牌的店铺后巷。他拉低帽檐,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马嘉祺。

“跟紧我,别乱看。”
马嘉祺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后颈的牙印在衣领的摩擦下隐隐作痛。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话。自从离开安全屋,刘耀文身上的气场就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一只护食的幼狼,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店铺里堆满了各种机械残肢和废弃的试管,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在一台手术台上摆弄着什么。

“打烊了。”
那人头也不回,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金属摩擦。

“我是来找K的。”
刘耀文声音冷硬。

“有人介绍来的。”
那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防毒面具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最后落在马嘉祺苍白的脸上,发出一声嗤笑。

“又一个送死的。”
K随手把沾血的手术刀扔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基因崩溃?看这脸色,已经是晚期了吧。没救了,出门左转是火葬场,右转是乱葬岗,自己选。”
马嘉祺刚想开口,刘耀文却先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他能救。”
刘耀文盯着K,语气笃定。

“只要你肯出手。”
K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抱着手臂靠在手术台上。

“小子,你知道我的规矩吗?我只救我想救的人,或者……付得起代价的人。”

“多少钱?”

“钱?”
K摇了摇头,防毒面具下的眼神变得玩味。

“在B区,钱是最没用的东西。我要的东西,你有吗?”
他走到刘耀文面前,隔着防毒面具,那股审视的意味更加浓重。

“你的信息素等级很高,是顶级的Alpha吧?”
K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你的腺体,你的血,甚至你的命,在黑市上都能卖个好价钱。但我不缺钱,也不缺命。”

“我要你的‘自由’。”
K停下脚步,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刘耀文的胸口。

“做我三年的实验体。我的新药需要一个强大的Alpha来试药,死亡率是90%。你替我试药,我就救他。”

“不行!”
马嘉祺猛地抬起头,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刘耀文,我们走!”
他一把抓住刘耀文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肉里。
试药?死亡率90%?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闭嘴。”
刘耀文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马嘉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
他看着K,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三年?”

“对,三年。生死有命。”
K摊了摊手。

“好。”
刘耀文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

“但他必须先接受治疗。现在。”

“刘耀文!”
马嘉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在颤抖。

“你疯了吗?那是90%的死亡率!”
刘耀文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马嘉祺,眼底的暴戾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温柔。他抬起手,轻轻抚上马嘉祺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干裂的唇瓣。

“如果不救你,我活着的每一天才是死亡率100%。”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嘉祺的心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比自己小,明明应该是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年纪,此刻却为了他,毫不犹豫地要把自己卖进地狱。

“你……”
马嘉祺眼眶发热,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哭。”
刘耀文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不一定会死。我可是最强的。”
说完,他松开马嘉祺,转身看向K,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冽。

“动手吧。”
K似乎对这种戏码见怪不怪,耸了耸肩。

“成交。不过钱货两讫,先把定金付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让他坐下,我先给他注射稳定剂。至于你……”
K扔给刘耀文一份厚厚的文件。

“签了这份免责协议,然后去那边的隔离室待着。今晚就开始第一针。”
刘耀文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签上了名字。
马嘉祺被强行按在椅子上,看着刘耀文走向那间充满了诡异绿光的隔离室。

“刘耀文!”
他忍不住喊道。
刘耀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少年冲他挥了挥手,口型动了动。
马嘉祺看懂了。
他说的是。

*等我。*
随着隔离室的门重重关上,马嘉祺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K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针管,冷冷地看着他。

“别看了,他既然选了这条路,你就好好活着。不然,他的罪就白受了。”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
马嘉祺闭上眼睛,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他在心里发誓。
如果刘耀文能活下来,这条命,以后就是他的了。
哪怕是与世界为敌,他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