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昏暗的房间,正好落在马嘉祺的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那股让他心悸的、属于深海与烈酒混合的信息素味道。虽然已经收敛了许多,却依然霸道地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宣示着主权。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实验室、血腥的清洗、失控的暴走,以及……那个几乎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吻。
马嘉祺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马嘉祺转头看去,刘耀文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只已经熄灭的打火机。他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几道明显的抓痕——那是昨晚马嘉祺在失控时留下的。
刘耀文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在看到马嘉祺醒来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烧退了。”
刘耀文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马嘉祺声音有些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
指尖触碰到那块皮肤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里贴着一块医用胶布,但即便隔着胶布,也能感觉到下面肿起的轮廓,以及隐隐作痛的触感。那是被猛兽獠牙刺穿、注入标记信息素的证明。
昨晚混乱中,刘耀文虽然没有进行最后一步的终身标记,但那个临时标记的牙印,却深可见骨。

“别摸了,会上药。”
刘耀文似乎看穿了他的动作,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挲着马嘉祺冰凉的手指。

“医生刚走,说你基因链暂时稳定了,但以后不能再受刺激。”
马嘉祺抽回手,垂下眼帘,避开了刘耀文灼热的视线。

“你越界了,刘耀文。”

“越界?”
刘耀文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如果不越界,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马嘉祺,别跟我谈那些没用的规矩。”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马嘉祺身侧,将人困在自己和床头之间。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却不再像昨晚那样充满攻击性,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你看清楚,”
刘耀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救你的人是我,陪你疯的人是我,给你标记的人也是我。除了我,没人能保得住你。”
马嘉祺沉默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曾经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哥”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能够遮风挡雨的男人。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依赖,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坚定。
是的,刘耀文说得对。
在这个被世界抛弃的角落,所谓的道德和界限,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知道了。”
马嘉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下来。

“谢谢。”
这两个字让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起身子,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一杯温水递过去。

“喝点水。我们要走了。”

“走?”
马嘉祺接过水杯,指尖感受到杯壁的温度。

“去哪?”

“那个实验室被端了,虽然清理了痕迹,但‘公司’那边很快就会查到是我动的手。”
刘耀文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树林。

“这里不能待了。我安排车在后门,我们去B区。”

“B区?”
马嘉祺皱眉。

“那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

“正因为鱼龙混杂,才适合藏身。”
刘耀文转过身,从椅子上拿起一件黑色的风衣扔给马嘉祺。

“而且,那里有我要找的人——‘K’。只有他能彻底修复你的基因崩溃问题。”
马嘉祺接住风衣,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K”是谁,那是地下世界传说中的黑市医生,据说只要给钱,连死人都能救活,但行踪诡秘,从未有人见过真容。

“你早就计划好了?”
马嘉祺问。

“从把你救出来的那一刻起。
刘耀文没有隐瞒。

“马嘉祺,以前的路走不通了。既然他们要把你当怪物,那我们就去怪物的世界,活给他们看。”
马嘉祺看着他,许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好。”
他掀开被子,忍着身上的酸痛,开始穿衣服。

“既然上了你的贼船,那就走吧,刘耀文。”
刘耀文看着他笨拙地扣扣子,走过去,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动作轻柔得与昨晚那个疯子判若两人。

“衣领歪了。”
刘耀文低声说,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马嘉祺的喉结。
马嘉祺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那种微妙的情愫再次流淌开来,比昨晚更加粘稠,更加难以忽视。

“走吧。”
刘耀文收回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车在等了。”
马嘉祺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的牙印。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却像是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而且,不再是孤身一人。
门外,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引擎轰鸣。
刘耀文拉开车门,回头看向马嘉祺,伸出手。

“上车,队长。”
马嘉祺握住那只手,借力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清晨的薄雾中,向着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