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通往B区外围的公路上,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荒凉的戈壁滩上疯狂咆哮。
马嘉祺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视镜里,三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尾随而来,车灯刺眼,引擎的轰鸣声如同催命的鬼哭狼嚎。

“坐稳了!”
马嘉祺低吼一声,猛打方向盘。
车身剧烈倾斜,堪堪避开了一发从后方射来的子弹。玻璃炸裂的脆响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开,碎片飞溅,划破了马嘉祺的脸颊。

“是K的人?还是实验室的追兵?”
马嘉祺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副驾驶上,刘耀文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试药后的副作用正在疯狂反噬,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疯狂滴落,浸透了衣领。

“都不重要……”
刘耀文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但他却强撑着睁开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里,杀气暴涨。

“重要的是,不想死的话,就踩死油门。”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躁动力量。那是试药带来的副作用,也是K所说的

“基因锁松动”
的代价。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击中的是右后轮。
越野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失控地在公路上画出一个S型。

“妈的,他们想逼停我们!”
马嘉祺稳住车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逼停?”
刘耀文冷笑一声,伸手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备用的格洛克手枪。
他的手在抖。
那是神经毒素侵蚀的后果,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还是稳稳地握住了枪柄,用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拉动了套筒。

“马嘉祺,直线加速。”
刘耀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心惊。

“什么?”

“我说,直线加速,别回头。”
刘耀文摇下车窗。
狂风瞬间灌入车厢,吹乱了他湿透的碎发,也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痛楚。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在隔离室里濒死的少年,而是一头被激怒的狼王。
马嘉祺咬了咬牙,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车速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想到这辆破车还敢加速,短暂的愣神后,更加疯狂的射击随之而来。
子弹在车身周围擦出刺眼的火花。
刘耀文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强忍着眩晕感,在颠簸的车厢内,单手举枪。
这一刻,世界仿佛在他眼中变慢了。
风速、距离、目标的轨迹……所有的数据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那是顶级Alpha刻在骨子里的狩猎本能,即便是在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依然精准得可怕。
“砰!”
第一枪。
后方领头车辆的前挡风玻璃瞬间炸裂,驾驶员惨叫一声,车辆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
“砰!砰!”
第二枪,第三枪。
紧追不舍的第二辆车轮胎爆裂,在高速惯性下翻滚着飞出公路,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仅仅三枪。
追兵折损大半。
刘耀文收回枪,手臂无力地垂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几枪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刘耀文!”
马嘉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急如焚。

“别管我……开车……”
刘耀文靠在椅背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

“前面……就是封锁线了……”
前方,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横亘在路中央。
那是B区最后的防线,荷枪实弹的守卫正架设着路障,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疾驰而来的越野车。

“冲过去吗?”
马嘉祺的声音在颤抖。
刘耀文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那道光。
那是黎明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冲过去,就是自由。冲不过去,就是地狱。
他转过头,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倔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马嘉祺。”

“嗯?”

“信我吗?”
马嘉祺猛地回头,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辉的眼睛。

“信。”
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闭眼,踩油门。”
刘耀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枪指向了路障旁的探照灯电源箱。
“砰!”
光源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越野车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决绝的气势,狠狠撞开了路障。
“轰——”
身后传来爆炸声和守卫的惊呼声。
但车子没有停。
它冲破了黑暗,冲破了封锁,冲破了那个充满罪恶的B区。
当第一缕晨曦终于刺破云层,照进车厢时,马嘉祺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而身边的刘耀文,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枪。
马嘉祺放慢车速,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刘耀文那只冰冷的手。

“我们出来了。”
他轻声说道。

“刘耀文,我们活下来了。”
车轮滚滚向前,驶向初升的太阳。
身后,是炼狱。
前方,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