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警报灯旋转时投下的猩红光影。
马嘉祺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喉咙,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抓出一道道血痕。他体内的基因链正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崩塌,那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撕裂,更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拆解、重组,然后再碾碎。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齿缝间溢出,带着非人的颤抖。
他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已被一片浑浊的灰白占据,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眼白处爬满了蛛网般的青紫色血管。那是“失败品”即将彻底异变的征兆——基因崩溃。
站在他身后的白大褂们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兴奋地记录着数据,眼神狂热得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诞生的怪物艺术品。

“心率突破200,基因链断裂速度加快,抑制剂无效!”

“很好,继续观察,记录他异变后的攻击性数据。”
马嘉祺的意识在痛苦的潮水中浮沉。他感觉自己的脊背正在发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视野开始扭曲,周围人的脸变成了狰狞的色块,唯有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本能,像野火一样在脑海中疯狂蔓延。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

“啊——!”
马嘉祺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蜿蜒的毒蛇。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将靠近的两名研究员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警告!实验体S-01情绪失控!危险等级提升至S级!”
电子音尖锐地响起,厚重的防爆玻璃墙内,马嘉祺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佝偻姿态,手指扭曲成爪,指甲暴涨,闪烁着寒光。他转过头,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灰白瞳孔,死死锁定了观察室外的人群。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快!启动麻醉程序!快!”
负责人惊恐地大喊。
然而,还没等麻醉枪抬起,马嘉祺已经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撞向那面号称能抵挡火箭弹的特种玻璃。
“砰!”
一声巨响,特制玻璃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马嘉祺似乎不知疼痛,一下,两下,疯狂地撞击着。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糊住了眼睛,却让他看起来更加如修罗降世。

“拦住他!不能让他出来!”
就在所有人乱作一团,绝望地看着那道裂纹越来越大时——
“轰——!!!”
一声比刚才剧烈十倍的爆炸声,从实验室大门的另一侧传来。
那扇厚重的、需要三道密码才能开启的合金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轰开了。烟尘滚滚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刘耀文。
他跨过满地的碎片和哀嚎的守卫,脚步沉稳得可怕。每走一步,周围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低阶实验体,竟然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纷纷瑟缩着退到了墙角,连头都不敢抬。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生物压制。

“耀……耀文少爷?”
负责人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您怎么……”
刘耀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目光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那个还在疯狂撞击玻璃的“怪物”身上。
玻璃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马嘉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带着满身的戾气和血腥味,猛地扑了出来。他的目标不再是那些研究员,而是这个突然闯入的、气息令他感到极度不爽的“入侵者”。

“小心!”
有人尖叫。
刘耀文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看着那张牙舞爪扑向自己的马嘉祺,看着那张曾经清冷自持、如今却扭曲狰狞的脸,刘耀文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愤怒。

*这就是你们对他做的事?*
就在马嘉祺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刘耀文咽喉的瞬间,少年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刘耀文只是简单地抬手,快准狠地一把扣住了马嘉祺的手腕。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震了一震,但刘耀文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马嘉祺愣住了。
那双灰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那是一种本能的臣服,是低等基因面对高等基因时,无法抗拒的恐惧。
刘耀文反手一拧,将马嘉祺整个人狠狠地按在了旁边的金属墙壁上。

“唔!”
马嘉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试图咬向刘耀文的肩膀。
刘耀文没有丝毫留情,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马嘉祺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厘米。
呼吸交缠,带着血腥味。
刘耀文看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眼底翻涌着风暴。他低下头,凑到马嘉祺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看着我。”
随着这三个字吐出,刘耀文身上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像是暴雨前的深海,压抑、沉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马嘉祺原本狂暴挣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叫嚣着要毁灭一切的暴虐因子,竟然在这股更强的压制力面前,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偃旗息鼓。
马嘉祺眼中的灰白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痛苦的清明。他颤抖着睫毛,视线终于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耀文?

“刘……耀……文……”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破碎。
刘耀文看着怀里这个狼狈不堪的人,看着他额角流下的血,看着他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马嘉祺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没事了。”
刘耀文的声音在颤抖,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马嘉祺的额头,语气凶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来了。谁也不能再动你。”
周围,那些原本想要冲上来控制局面的安保人员,在感受到刘耀文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在这间充满了罪恶的实验室里,两个同样破碎的灵魂,在血缘的暴动中,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