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这里没有花海那种诡异的“美感”,只有赤裸裸的、绝望的丑陋。
无数扭曲的铁栏杆后,挤满了不可名状的阴影。它们有的长着三只手臂,有的下半身退化成一滩肉泥,有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它们是“失败品”。是被那个疯狂的医生像垃圾一样丢弃的“哥哥姐姐”们。
马嘉祺站在巨大的隔离门前,手中的手术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安静。”
他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囚笼区回荡。
原本躁动不安的阴影们突然安静了下来。无数双浑浊、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明。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他没有浪费一滴,将流血的手腕狠狠按在隔离门的生物识别锁上。

“以‘钥匙’之名,指令:永久封闭。”
他在赌。赌这具身体里被写入的最高权限,能够压制住这群怪物的本能。
血液渗入锁孔,红灯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绿色。沉重的液压声响起,大门开始缓缓下降。

“结束了。”
马嘉祺松了口气,转身欲走。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不……不要……”
一声嘶哑、破碎,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从栏杆后传来。
马嘉祺脚步一顿。

“不要……封起来……”

“给我……把你的完美……给我……”
原本死寂的囚笼瞬间沸腾。
那些失败品们并没有因为大门的关闭而绝望,相反,它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它们看到了马嘉祺手腕上的血,闻到了那股令它们魂牵梦绕的“完美基因”的味道。
那是它们梦寐以求的解药,是能让它们摆脱畸形肉体、重获新生的唯一希望。

“那是我的!我的!”

“给我一口……只要一口……我就能变成你……”

“把你的手给我!把你的血给我!!”
轰!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巨手竟然直接撕开了加厚的防弹玻璃,带着腥风抓向马嘉祺的手腕。
马嘉祺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跃,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地刺入那只怪手的关节缝隙。
但这只是开始。
无数残缺的肢体像潮水般涌出栏杆。它们不再攻击要害,而是疯狂地抓向马嘉祺流血的手腕,甚至伸出长长的、分叉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空气中溅落的血珠。

“啊……这就是完美的味道……”
一只只有半边脑袋的怪物舔到了地上的血迹,它的身体竟然开始剧烈颤抖,原本萎缩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修复。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那怪物癫狂地大笑,口水混合着血水流淌。

“只要吃了你……我就能变成‘神’!”
马嘉祺感到一阵恶寒。
它们不想杀他。
它们想吃掉他。
它们想通过吞噬他的血肉,掠夺他的基因,来填补自己身体里的缺陷。

“滚开!”
马嘉祺手中的双刃挥舞成一道银色的光网,将几只扑上来的怪物逼退。
但一只潜伏在天花板上的失败品突然落下,它那如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扣住了马嘉祺流血的伤口。

“抓到你了……完美的……弟弟……”
噗嗤。
那怪物并没有撕咬,而是将一根中空的骨刺狠狠扎进了马嘉祺的血管。
它在注射。
它在将自己体内混乱、畸形的基因,顺着血管反向注入马嘉祺的体内!

“不——!”
马嘉祺发出一声惨叫,他感到一股灼热的岩浆顺着血管瞬间流遍全身。
那是数以万计的失败基因,它们像饥饿的蝗虫,疯狂地啃食着他体内原本完美的“神之序列”。

“呃啊啊啊!”
马嘉祺跪倒在地,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右手的手背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正在迅速硬化,浮现出一层层细密的、灰黑色的鳞片——那是刚才那个怪物的特征。
他的指骨发出“咔吧咔吧”的爆鸣声,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变长、扭曲,指甲变得尖锐如刀。

“不……这不是我……”
马嘉祺看着自己那只正在异变的手,眼中的理智正在被恐慌吞噬。
他是完美的作品。他是高高在上的“钥匙”。
可现在,这群垃圾正在把他拉进泥潭,要把他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加入我们……”

“一起腐烂……”

“一起……完美……”
无数只残缺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的腰、他的脖子。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像朝圣一样,将脸贴在他异变的皮肤上,发出满足的叹息。
马嘉祺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血液里,那个被祖父埋藏的秘密正在发出嘲弄的冷笑。

——“完美的作品,怎么可能没有自毁程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