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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血沃之花

TNT:无限综艺:逃离乌托邦

仁爱病院地下三层,没有灯。

唯一的照明来自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以及脚下那片诡异花海散发出的幽幽磷光。

马嘉祺站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瞳孔剧烈收缩。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墓园,而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培养皿。无数朵苍白的花朵在黑暗中摇曳,它们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茎秆,像是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惨白手指。

更令人作呕的是,这些花朵的根系并非扎在泥土里,而是暴露在空气中,像血管一样搏动着。那些粗壮的根须蜿蜒交错,最终汇聚向大厅中央——那里堆积着如山的骸骨,根须像贪婪的蚂蟥,深深扎进每一具骸骨的眼窝、脊椎和骨髓里,汲取着残留的养分。

马嘉祺
马嘉祺

“这就是……花海。”

马嘉祺感到一阵窒息。这里的空气湿润而粘稠,带着一股铁锈和烂熟果实混合的甜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迈步走进花海。脚下的触感绵软湿滑,每走一步,都会挤出暗红色的汁液。

他必须找到核心。

穿过层层叠叠的花丛,马嘉祺来到了大厅中央。一株巨大的、如同古树般的主根系盘踞在那里,它还在跳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一颗裸露在体外的心脏。

在主根系的表面,嵌着一张已经风干的人脸,表情扭曲,嘴巴大张,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马嘉祺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那搏动的根系。

刹那间,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嗡——!

现实世界的黑暗瞬间破碎,刺眼的无影灯光芒像利剑一样刺穿了马嘉祺的视网膜。

耳边不再是死寂,而是嘈杂的电流声、仪器的滴答声,以及……凄厉至极的惨叫。

马嘉祺发现自己“看”不到了自己的身体,他仿佛变成了一缕幽魂,被强行拉进了一段尘封的记忆洪流中。

这是一间手术室。或者说,是一间伪装成手术室的屠宰场。

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锯子、骨凿和巨大的开胸器。地面铺着黑色的橡胶垫,上面布满了经年累月渗进去的黑褐色血迹,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拉扯鞋底。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被皮带死死捆住的男人。

那不是病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四肢被呈“大”字型拉开,胸口已经被粗暴地切开,两根金属撑开器强行将他的肋骨向两侧撑开,露出了里面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和肺叶。

没有麻醉。

男人清醒着。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暴突,眼白布满了血丝,泪水混合着汗水流进耳朵里。

NPC乙
NPC乙

“啊——!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男人的惨叫声嘶哑破碎,喉咙里喷出血沫。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漠得令人胆寒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NPC甲
NPC甲

“记录。”

白大褂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NPC甲
NPC甲

“实验体404号,痛觉神经阈值测试。在切除左侧肺叶后,生命体征依然平稳,肾上腺素分泌水平超出预期。”

旁边,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正低头在记录板上飞快地书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惨叫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耳。

NPC乙
NPC乙

“可是医生,他的心率已经超过200了,再这样下去……”

护士的声音有些颤抖。

NPC甲
NPC甲

“继续。”

白大褂打断了她,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男人的一根支气管。

NPC甲
NPC甲

“我们要知道,人类在极限状态下,到底能爆发出多少求生欲。这是为了科学,为了战争。”

为了战争。

画面一转。

这次是一群穿着破烂军装的人被赶进了一个充满了淡黄色气体的玻璃房。

他们捂着喉咙,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指甲在玻璃墙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皮肤开始溃烂、脱落,像融化的蜡一样挂在身上。他们的眼睛融化了,流出黄色的脓水,但依然在盲目地抓挠着,试图抓住哪怕一丝空气。

玻璃房外,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观察窗后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探讨学术的严谨神情,仿佛里面发生的不是地狱,而是一场有趣的化学反应。

NPC甲
NPC甲

“这种毒气对粘膜的腐蚀性很强,但起效太慢。”

NPC甲
NPC甲

“加大浓度。下一组用孕妇。”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

这一次,是一张特写。

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固定在椅子上,她的头骨被锯开了一半,像掀开盖子一样翻在一旁。几根电极线直接插在她裸露的大脑皮层上。

每当电流通过,小女孩的身体就会剧烈抽搐,嘴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

而那个主刀的医生,正拿着镊子,一点一点地夹取着她的脑组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NPC甲
NPC甲

“多美妙的结构啊。”

医生赞叹道。

NPC甲
NPC甲

“恐惧会让神经元如此活跃。”

马嘉祺
马嘉祺

“不……”

记忆洪流中,马嘉祺的灵魂在颤抖,在咆哮。

这哪里是医院?这分明是修罗场!是人间炼狱!

仁爱病院的前身,根本不是救死扶伤的圣地,而是战争时期最黑暗的活体实验基地!那些所谓的“病患”,不过是抓来的平民、战俘,甚至是附近村庄的村民。

他们被剥夺了名字,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编号。

他们在手术台上被活生生解剖,在毒气室里被腐蚀成脓水,在电流下被烧焦大脑。

而这一切,都被记录在那些精致的病历本上,成为了晋升的阶梯和勋章。

马嘉祺
马嘉祺

“啊!!!”

马嘉祺猛地抽回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直到撞上一根粗壮的花茎。

幻象消失了。

刺眼的无影灯变回了幽幽的磷光,惨叫声变回了死寂。

但他依然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那是刻在骨子里、洗不掉的罪恶。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的目光落在那株主根系上,此刻再看那些搏动的根须,他只觉得恶心——那里面流淌的每一滴养分,都是当年那些无辜者的血泪。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刚刚那段记忆的最后,在那个医生摘下沾满脑浆的手套时,马嘉祺看清了他的脸。

虽然年轻了许多,虽然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的理智,但那张脸的轮廓,那高挺的鼻梁,那薄凉的嘴唇……

竟然与马嘉祺自己,有着七分相似。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比刚才的幻象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花海的最深处。

在那片苍白与暗红交织的死亡花海中,竟然有一株玫瑰正在盛开。

它是黑色的。

花瓣如黑天鹅绒般深邃,花刺如钢铁般锋利。它孤傲地立在尸骨堆上,散发着一种妖异而危险的气息,仿佛是整个地狱的君王,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马嘉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无论那个医生是谁,无论这座病院隐藏着什么秘密,今天,他都要让这地下的冤魂,得到安息。

他迈开步子,向着那朵黑色玫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