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病院地下二层,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甜橙的怪味。头顶的灯管早已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在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破碎片段。
马嘉祺贴墙而立,呼吸被刻意压到了生理极限的最低频。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死死锁住前方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那是一名无面护士。
它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护士服,裙摆下露出的双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关节处肿大如瘤。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后颈,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团裸露在外的、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正随着某种不知名的节奏微微搏动。
在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倚着加密门禁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两只窥视的眼睛。

“必须快。”
马嘉祺在心里默念。
他的右手探入袖口,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冷的银针。这不是普通的缝衣针,而是经过特殊淬火处理,针尖淬了微量神经毒素的“鬼门针”。
他动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衣料摩擦空气的微响。马嘉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欺近了无面护士的身后。
那护士似乎察觉到了气流的变化,刚要转身,马嘉祺的左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它的后脑,右手持针,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那团裸露的暗红肌肉狠狠刺入。
“噗嗤。”
那是针尖刺破筋膜、挤开肌肉纤维的沉闷声响。
马嘉祺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硬了。
针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刺入人体的绵软,而像是在钻一块风干已久的老皮革,甚至在触及深层神经丛时,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牙酸的骨骼阻力。那怪物的脊椎骨似乎发生了错位,增生出的骨刺像乱石一样卡在神经中枢周围,给进针带来了极大的干扰。

“给我……动!”
马嘉祺手腕一抖,强行改变针尖轨迹,绕过那块错位的骨刺,精准地扎进了迷走神经核团。
下一秒,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痉挛顺着银针传导到马嘉祺的指尖。
那无面护士原本平滑如镜的面部皮肤下,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波浪状起伏。它没有五官,但马嘉祺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层皮囊之下,它的眼球正在疯狂地震颤、乱转,仿佛要冲破眼眶的束缚。
“呃……咯咯……”
喉咙里挤出了破风箱般的嘶鸣。
马嘉祺没有停手,他的手指在针尾飞快地捻动,利用高频震荡刺激着怪物的运动神经。这种痛楚是毁灭性的,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丧失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两名守卫终于反应过来,扔下烟头去摸枪。

“什么人?!”

“杀了他。”
马嘉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手指猛地向下一压。
银针没入半寸,直击痛觉中枢。
无面护士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金属在玻璃上用力刮擦。它原本僵直的身体在马嘉祺的操控下,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诡异地扭曲着,脊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关节脱臼的声音,但它似乎毫无痛觉,或者说,马嘉祺给予它的痛苦已经盖过了一切。
它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像一张被弹射出去的纸片。

“开火!”
守卫惊恐地大喊。
枪火喷吐,子弹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碎石飞溅。但无面护士已经扑到了面前。它那双藏在皮下的眼球疯狂震颤,导致它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又快得离谱。它张开嘴——如果那裂开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能被称为嘴的话——一口咬住了左侧守卫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马嘉祺一身。
马嘉祺面无表情,手指依旧死死捏着那枚银针,感受着针尖在怪物神经中枢里搅动的每一丝反馈。他能感觉到怪物的肌肉在极度亢奋下紧绷如铁,甚至能感觉到它体内血液流速的加快。
这种掌控生死的触感,既恶心,又令人着迷。
右侧的守卫见状,拔出战术匕首狠狠刺向护士的后心。

“左边。”
马嘉祺低喝一声,手指微不可察地向左一拨。
无面护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上半身猛地向左一折,那根错位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堪堪避开了匕首,紧接着,它那条已经脱臼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手掌如刀,狠狠劈在守卫的颈动脉上。
“砰!”
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十秒。
走廊里只剩下无面护士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马嘉祺松开手,那枚银针依旧留在怪物的后颈上,尾端微微颤动。无面护士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站在原地,皮下的眼球终于停止了震颤,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灰白。
它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马嘉祺,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门。”
马嘉祺指了指那扇厚重的加密合金门。
无面护士顺从地转身,走向门禁。它不需要密码,因为它本身就是钥匙——或者说,它的生物磁场是钥匙。
“滴——”
绿灯亮起,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然而,就在门缝扩大到仅容一人通过时,异变突生。
一股低频的震动从门后的黑暗中传来。
“咚……咚……咚……”
那不是机器的轰鸣,而是一声接一声,沉重、缓慢、充满压迫感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按压着马嘉祺的心脏,让他呼吸一滞。
那声音太近了,又太远了。近得仿佛就在耳边,远得又像是来自地底深渊。
无面护士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后颈上的银针被肌肉的痉挛震得嗡嗡作响。
马嘉祺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一把拔出银针。
失去了神经毒素的支撑和无面护士的阻挡,门后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动。

“这就是……活体档案室?”
马嘉祺握紧了手中沾血的银针,在那令人心悸的心跳声中,一步跨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