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这片诡谲的花海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深蓝之中。马嘉祺蹲下身,指尖悬停在那些妖冶绽放的花朵上方。白日里,这些花以惊人的速度吞噬血肉,而在夜晚,它们却收敛了獠牙,只剩下一种近乎圣洁的静谧。
然而,马嘉祺知道,这静谧之下涌动着更为恐怖的暗流。
他注意到,这些花朵的根茎并非扎入泥土,而是像无数条苍白的血管,深深地刺入地底,仿佛在汲取着某种更为深沉的养分。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这些根系的尽头,连接着这片土地的“记忆”。

“如果能读懂它们……”
马嘉祺喃喃自语。
他没有丝毫犹豫,脱下了手套,将掌心缓缓贴向了其中一株最为粗壮的花根。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掌纹钻入骨髓,紧接着,无数嘈杂、破碎的声音如洪流般冲进了他的大脑。

“救救我……好疼……”

“医生,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个针?”

“放我出去!这里不是医院,是地狱!”
马嘉祺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紧牙关,强行在这些混乱的脑电波中梳理着线索。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鲜活的、却又充满绝望的记忆画面。
他看到了。
那是几十年前的景象。这里确实曾是一所医院,名为“仁爱病院”。但在那些白大褂的掩盖下,进行的却不是救死扶伤的手术。
记忆的画面在晃动。昏暗的地下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忙碌。手术台上绑着的不是病人,而是被强行抓来的流浪汉、孤儿,甚至是无依无靠的老人。他们在进行某种违背伦理的人体实验,试图通过药物和电击激发人体的潜能,制造所谓的“超级士兵”。
马嘉祺感到一阵恶心,那是属于亡者的愤怒与不甘。
画面一转,是一场大火。
那是实验失控的夜晚。某种不知名的病毒泄露,受试者们发生了变异,变成了嗜血的怪物。为了掩盖罪行,病院的高层一把火烧了这里,将所有受试者、不知情的护士,甚至是几名想要揭露真相的医生,全部锁在了大楼里。
惨叫声、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马嘉祺的视线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仿佛也被困在那烈火之中,皮肤被灼烧,肺部吸入浓烟。他感受到了那种极致的绝望——被背叛、被抛弃、被活活烧死的痛苦。

“我们……不甘心……”
无数道微弱的意识在根系中汇聚,最终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叹息。
马嘉祺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掌心里,赫然出现了一道焦黑的印记,那是与亡者共情的代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这片花海。
此刻,在他眼中,这些花不再是植物。每一朵花下,都盘踞着一个扭曲的灵魂。那些红色的花瓣,是当年流淌的鲜血;那些苍白的根茎,是死者伸向天空求救的手臂。
仁爱病院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这些亡者将自己的怨念注入了土壤,化作了这些嗜血的花朵,年复一年地守候在这里,等待着每一个闯入者,试图通过吞噬活人的血肉,来填补他们灵魂中那个被大火烧出的空洞。

“原来如此……”
马嘉祺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们不是怪物,你们是受害者。”
风吹过花海,花朵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声低沉的呜咽,又像是在诉说着那个被掩埋了半个世纪的罪恶秘密。
马嘉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知道,想要离开这里,或者想要彻底终结这片花海的诅咒,仅仅靠武力是不够的。他必须找到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找到那个始作俑者留下的罪证,才能安抚这些躁动的亡魂。
而线索,就在这片花海的中心,那座早已坍塌的病院废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