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仁爱病院与活人病

推开仁爱精神病院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浓烈到几乎凝固的福尔马林气味瞬间涌入鼻腔，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众人的呼吸。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坐着一个正在涂指甲油的护士。她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只能看见那双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正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马嘉祺走上前，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护士没有抬头，只是伸出那只惨白的手，掌心向上。

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站台捡来的枯骨碎片——那是他在路灯下顺手拿的，放在了护士的手心。

护士的手指触碰到骨片，发出“咯咯”的轻响。她似乎很满意，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画上去的嘴，鲜红欲滴。

她的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咕噜咕噜的。

众人按照指示，走向左侧的走廊。

走廊很长，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挂满了照片，照片里的人都在笑，但他们的眼睛都被黑笔涂掉了。

宋亚轩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小声问道。

丁程鑫竖起手指，指了指前方。

第三间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马嘉祺推开门。

诊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在写病历。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刘耀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上一批失踪乘客中的一员，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子，李强。

但他现在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蜡质感。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线，像是脑袋曾经被切下来过又重新缝回去一样。

李医生的声音冷漠机械，仿佛不认识刘耀文。

他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

床边的架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电击仪，两个电极片上还在跳动着蓝色的电弧。

马嘉祺问。

李医生拿起电极片，眼神空洞。

李医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电击会刺激心脏，让心跳加速。而在高压电下，想要保持心跳停止，除非……

马嘉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躺在了检查床上。

李医生将冰冷的电极片贴在了马嘉祺的胸口和太阳穴上。

“滋——！！！”

蓝色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马嘉祺的身体猛地绷直，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痉挛。巨大的痛苦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更重要的是，他在控制自己的心脏。

他在脑海中疯狂暗示自己，利用在镜之城学到的呼吸法，强行压制心脏的搏动。

旁边的监视器上，心率线是一条直线。

0。

李医生盯着监视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加大了电流。

“滋——！！！”

马嘉祺的皮肤开始冒烟，头发焦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依然死死维持着那种濒死的状态。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监视器上的数字，依然是0。

李医生终于移开了电极片。

马嘉祺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不，他不敢喘气，只是胸膛在剧烈起伏。他的胸口已经被烧焦了一大块，但他成功了。

众人一个个上前。

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每个人都咬紧牙关，在电流的剧痛中强行控制生理机能。

轮到刘耀文时，意外发生了。

当电流接通的那一刻，他体内的“暴食”本能突然苏醒了。

那是怪物的本能，遇到攻击会反击。

刘耀文的皮肤下突然鼓起无数黑色的纹路，像是要将电流吞噬。

李医生猛地抬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猛地推上最大功率。

刘耀文感觉体内的怪物要冲破束缚，如果在这里变身，所有人都会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马嘉祺突然冲过来，一把按住了刘耀文的手，指甲狠狠掐进他的肉里。

马嘉祺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刘耀文看着马嘉祺焦黑的胸口，猛地清醒过来。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暴动，任由电流穿过身体。

监视器上的数字，死死地定在0。

李医生收回电极片，在病历本上盖了一个章。

李医生转过身，继续背对着他们写病历。

众人如蒙大赦，拿着那张散发着尸臭味的死亡证明，快步走出了诊室。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走廊的时候，马嘉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医生的背影。

马嘉祺突然开口。

李医生的背影僵了一下。

马嘉祺指了指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李医生正在写的病历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个词：

李医生缓缓转过身，那张死灰色的脸上，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他的声音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带着哭腔的人声。

轰隆！

整座医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走廊两旁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鲜红蠕动的血肉。

马嘉祺大喊一声，带着众人冲向出口。

而在他们身后，那间诊室的门突然炸开。

李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台电击仪，死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滋——！！！”

他用最后的力气，引爆了电击仪，炸毁了诊室，挡住了身后涌出来的无数黑色触手。

马嘉祺拉着宋亚轩，冲出了医院大门。

身后，仁爱精神病院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气娃娃，迅速干瘪、坍塌，最后化作一地黑色的灰烬。

众人站在灰烬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死亡证明。

证明的背面，慢慢浮现出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