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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禾站在牢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今夜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小半张脸。
为了溜进诏狱,她特意换了一身不打眼的玄色纱衣,乌发高高挽起,发间只缀了几支简单的银饰。
她原本的计划是悄悄摸进来,确认他们在牢里没有被虐待,给他们送点吃的用的,再悄悄溜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牢房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方桌,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上面散落着一堆叶子牌。
矮几上搁着好几碟点心,有桂花糕、枣泥酥,还有一盘啃了一半的烧鹅。
角落里温着一壶茶,茶香袅袅地飘过来,混着牢房里淡淡的干草味。
四面石壁上居然挂了两盏纱灯,也不知道是谁从哪儿弄来的。
靠墙那几张铺了软垫的矮榻上还搁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是宋亚轩的医书,中间夹了一片枯叶当书签。
贺峻霖的蛊笛和几只小竹盒整整齐齐地摆在枕头边
刘耀文那几只草编的小狼排成一排蹲在矮桌上,像是在围观他们打牌。
而此刻,这几人正围坐在方桌旁,打叶子牌打得正起劲。
宋亚轩捏着一把牌,笑得眉眼弯弯,额头不知被谁贴了三张纸条,随着他出牌的动作一飘一飘的。
他身后坐着丁程鑫,依旧是那副清冷如冰的模样,但手里也握着几张牌,时不时冷冷地瞥一眼宋亚轩的牌面。
贺峻霖坐在角落里,手里也有一把牌,面色淡然依旧
只是每出一张牌都要想很久,久到刘耀文在旁边急得直拽他的袖子,嘴里连声说“贺大哥你快出牌再不出天都亮了”。
刘耀文最惨,脸上贴满了纸条,连耳朵上都挂了两条,显然牌技最烂,但兴致最高。
宋亚轩刚甩出一张牌,正得意洋洋地准备接受新一轮的贴纸条仪式,余光瞥见铁栏外站着个黑衣人影。
他头也没抬,随口招呼道:

兄弟新来的?

进来一块玩,这局还没打完。
宋——亚——轩。

没绷住。

那黑衣人摘下兜帽。乌发高挽,银饰轻晃,杏眼含愠,眉锋微蹙。
宋亚轩的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脸上,手里那张牌悬在半空中,然后飘飘悠悠地落在桌上。
丁程鑫手里的牌也放下了。
贺峻霖极轻极轻地把手里的牌往身后挪了挪。
刘耀文蹭地站起来,脸上的纸条都没来得及撕,下意识喊了声“姐姐”。
南枝禾的脑子里,系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嘲笑。
她之前急得夜不能寐,他们在这里打牌。
她之前心疼得要死要活,他们在这里喝功夫茶。
她之前一收到那些“狱中日子甚是难熬”的信就恨不得披星戴月来劫狱,他们在这里切磋牌技贴纸条。
她觉得自己的担心喂了狗
不对,是喂了狼。
刘耀文脸上的纸条就是铁证。
狱中日子甚是难熬?

南枝禾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食不饱腹,夜不能寐?

每日只有一餐冷饭,铁链磨得手腕生疼?

本宫收到信的时候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结果你们在这里打叶子牌?

这几日你们写给本宫的信

说牢房阴冷,饭食粗陋,夜不能寐,日日盼着本宫来探视

本宫今晚看了信,饭都没吃就披上黑袍翻墙出来看你们。

结果呢?

叶子牌!碎银子!茶水点心!

宋亚轩你刚才还说‘丁大人今晚手气差得很’

你们管这叫受委屈?

宋亚轩弱弱地举起手:

殿下,那几封信是臣等一起写的,但措辞是贺兄润色的

他最擅长写这种了,冷宫里练出来的。



我没教你们写夜不能寐。
贺峻霖闭着眼,淡淡地划清界限。
丁程鑫依旧是那副清冷如冰的模样,在众人的注视下默默将叶子牌拢好收起,语气平淡:

殿下息怒。

牌是宋院判带来的,银子也是他赢走的。
宋亚轩瞪大了眼:

丁大人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说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吗!
丁程鑫面不改色地将最后一张叶子牌摞齐

臣不记得说过这种话。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真源快步走了进来,神色难得地带着几分无措。
他本守在诏狱入口,方才手下匆匆来报说有人持令进了内牢,他立刻追下来,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着南枝禾凛然含怒的侧脸,张了张嘴,解释道

臣方才才知道手下放进来的是殿下。
南枝禾转过头来看着他,面无表情:
张统领,你来得正好。

这牢房的条件什么时候比本宫的寝殿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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