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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最深处的牢房,四面石壁,一条通道,火把昼夜不熄。
关在这里的人既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好自己找法子打发时间。
托张真源暗中照应的福,牢房里的条件不算太差。
地面铺了干草,矮桌上随时温着茶,南枝月隔天派人送一次点心,皇帝动不动溜过来蹭热闹。
几人在牢里安然无恙地待了好些天,也确实如马嘉祺所料,自从他们被关进诏狱,外头果然太平了许多。
没有新的尸体,没有新的命案,那只藏在暗处的黑手似乎暂时收了爪子。
监狱生活过得甚至有些过于安逸了,安逸到这几人开始无聊。
这日用过饭后,宋亚轩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忽然开口提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个赌
猜下一个进来的是谁。
贺峻霖靠在墙角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两个字:

无聊。
刘耀文倒是来了兴致,盘腿坐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猜是严公子!

姐姐说他有好多仇家!
宋亚轩摆了摆手指,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严公子这几日在江南谈生意,他的仇家都上不得台面,哪有本事把人弄进诏狱。

依我看,下一个不是丁程鑫就是张真源。

张统领就在外面守着。
贺峻霖淡淡地提醒他。

所以才要赌。

张统领天天在外面,说不定哪天就被叫进来了

殿下上回翻墙崴脚的事你忘了?

他可是被牵连的。
宋亚轩振振有词。
刘耀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问:

赌注是什么?
宋亚轩摸了摸下巴,从袖子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药丸

这是我新配的安神丸,外头市面上买不到,千金难求。

就赌这个。
贺峻霖难得地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只极小的竹笛:

蛊笛的备用笛。

能驱蚊虫。

赌丁程鑫。
刘耀文掏了掏袖子,掏出两只草编的小狼放在地上,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才咬咬牙说:

我用这只。

赌严公子。
他把另一只小心翼翼揣回怀里

这只留给姐姐。


宋亚轩对目前的赌局很满意,他赌的是张真源,赔率最高。
他把安神丸搁在中间,正准备发表一番高谈阔论,就听见通道尽头传来铁门开启的声响
紧接着是狱卒恭敬的引路声和张真源沉稳的脚步。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牢房门口。
火把的光从通道那端移过来,先照亮了张真源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然后是他身后一个修长的身影

丁程鑫。
宋亚轩替他报了名,语气里有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他转头朝贺峻霖竖起大拇指

贺兄,你赢了。
丁程鑫站在牢房门口,依旧是那副清冷如冰的模样。
但他那身锦袍的下摆沾了一小块泥,发冠也歪了半分
显然是被人从宫外直接带进来的,连换身衣裳的工夫都没给他。
贺峻霖伸手从宋亚轩手里接过蛊笛收好,又拿起那瓶安神丸掂了掂。
刘耀文默默把自己的小草狼收回去,拍了拍上面沾的干草屑,小声嘟囔了一句“严公子怎么还不进来”。
狱卒打开牢门,丁程鑫迈步进来,目光扫过牢里三人,然后在矮桌旁盘腿坐下。
“怎么回事?”
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丁程鑫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矮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半盏凉茶一饮而尽,然后用那种清冷而平淡的语气开口:

有人把丐帮在城南码头的货仓烧了。

火油里混了宫制的硫磺,残留物上刻了丁家的族徽。

臣因为纵火私藏违禁物品损害朝廷财物被押进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批货是阿姐攒了半年给丐帮弟兄过冬的棉衣。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关节泛白。
宋亚轩没再开玩笑。
刘耀文也安静下来。
牢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宋亚轩轻轻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

等出去了,我们一起帮丁姑娘筹棉衣。

我太医院还有几箱库存的棉花,本是做药棉用的,先拿出来应急。

贺兄会蛊术,刘耀文力气大,我还会开药方,丁兄你就放心。

还有殿下肯定会帮你的
丁程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此刻都坐在同一间牢房里,为了同一个目标。
他忽然想,这些被殿下吸引而来的人,或许也能成为殿下最坚固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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