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闲聊中卡米尔问我“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我顿了一下“因为我在学校打架被劝退了呀”我察觉到他没有立马接我的话,我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忽的搁浅,坠入谷底“抱歉帕洛斯,你没跟我讲过这些,我…”明明我的语气跟前几次谈话一样这么轻松,于是我没让他说完就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不知接哪句好。
我没再说话,我们之间隔着的是沉默,不是幽谷溪流的沉默,而是溪水埋白骨的沉默。
其实在我印象里卡米尔是很少流露自己的情绪的,过于早熟的小孩知道不能给别人带来烦恼,但在我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我能感到他很落寞,又很复杂,这寂寥丝丝牵住我,我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在墙上的钟不知敲了几次之后,他率先打破这份沉默:“时间不早了”
那晚,梦里不是童年的秘境,而是回到母亲收到父亲的死讯的那天。我放学回家就看到母亲在黑暗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顺着墙壁摸索着打开了灯,走到母亲身旁时,我看到她因哭泣红肿的眼睛和干枯的头发,状态是个人都能看出不怎么好,我看着她这副样子思考了很久才壮着胆子问怎么了,可她像是突然找到出气处般猛的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到像是要把我碾碎,眼泪掉下来砸在我心口,然后我听见她说……
万事万物在我眼前旋转,眩晕,恶心,无措。不稳定,不确定,我最讨厌的,现在把我裹挟着,推着,挤着,逼我往前走,我无力的躺下来,手握紧又张开,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抓不住,只有颤抖的指尖,陪着我。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噩梦中醒来,冷汗爬满后背和手心,我像梦里一样伸出手,以为又是徒劳,却碰到一个温暖的物体,才想起自己和卡米尔待在一起,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凭什么这个人能轻而易举看透他的伪装,甚至差点透过他看到那苦涩的灵魂。看着旁边卡米尔恬静的睡颜,越想越气,抬脚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身边的人
“睡着了吗?”
虽然面前这个卡米尔似乎还在长个子还是需要睡眠的时候,但我可不管这些。
“起来重睡!”我一下掀起他的被子,看着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也是我的恶趣味。
卡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还是和往常一样,连一丝不满都没有,只是揉了揉眼睛
“好”然后翻了个身重新裹好被子不再理会
……我忽的觉得很没趣,于是我也像他一样翻了个身,困意全无。于是我开始复盘梦里的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母亲说的话,十二三岁时的事不会全无记忆,但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一直都是非线形的,如果他知道我连母亲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都记不得,那他一定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