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探查过上官浅的秘密之后,后续宫门的风波,露芜衣一概没有掺和。
这几日她格外安静,日日待在徵宫药房。要么细心照料出云重莲,要么趁着夜深月明,借着月光独自修炼。
这是她前几天意外发现的诀窍。在这个灵力匮乏的前山,只有月亮能让她修炼。
夜色静静淌落,月华透过窗纱洒在药房里,落在出云重莲层层叠叠的花瓣上。
露芜衣指尖轻轻点在莲瓣上,微凉的灵气丝丝缠绕指尖,温顺亲和。

怪不得你总能吸收我的灵气,原来我们本就同根同源。你说我前几天怎么这么苯,竟然连月亮都忘记了。

难不成因为我是晦的原因?
出云重莲自然不会言语回应。唯有晚风穿窗而过,轻轻拂动花叶,莲瓣微微摇曳,像是在无声附和她的话语。
药房静谧安然,可这份平静转瞬被打破。
“哐” 的一声轻响,药房的木门被人匆匆推开。
一道清瘦身影疾风般冲了进来,不等露芜衣转头,便被人狠狠拥入怀中。
是宫远徵。
他抱得极紧,力道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与不安,身躯微微发颤。
露芜衣心思敏锐,瞬间察觉他情绪极差,心底盛满惶恐与焦躁,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与惊惧。
她不问缘由,抬手温柔环住他的腰,轻轻安抚。

阿远,我在。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宫远徵抱得更紧,恨不得将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半晌才稍稍松开些许距离,猛地抬起头,一双眼底蒙着淡淡的惶然,一瞬不瞬盯着露芜衣的双眼,语气满是急切,迫切想要一句肯定的答复。

阿芜,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望着他这般茫然无措的眼神,露芜衣心头骤然一揪,恍惚间又想起鳞洞内那一幕,彼时他虚弱地躺在冰冷地面,满眼都是怕被抛弃的不安。过往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她抬手抚上他泛红的眼尾,语气温柔又坚定。

是,阿芜永远不会离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解开了宫远徵紧绷许久的心防,他俯身狠狠覆上她的唇。
吻带着压抑许久的不安与后怕,辗转碾磨,力道重得近乎贪恋。他一遍遍地亲吻、厮磨,唯有真切触碰着她温热的唇瓣,才能一遍遍确认眼前人真实存在,不是转瞬就会消散的幻影,以此填满心底空荡荡的恐慌。
露芜衣没有半分推拒,温顺纵容着他的失控,心甘情愿陪他一同沉沦在这片缱绻的温柔里。
药房寂静无声,月色温柔,莲香浅浅,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宫远徵的动作渐渐失了分寸,温热的手掌顺着衣料悄然滑落,探入衣衫之内。
晚风穿窗而过,微凉的夜风拂过她裸露的肌肤,带来一阵清晰的凉意,瞬间将露芜衣纷乱的思绪拉回清醒。
她本就心悦于他,若是寻常情浓时刻,她大可以顺水推舟、任由彼此温存。
可此刻不同。
她清晰感知得到,宫远徵眼底未散的惶然、心底深处的不安依旧浓重。他不是情动,是极度缺爱、极度惶恐,靠着这种极致亲密的触碰来抓住安全感、确认自己不会被抛弃。
露芜衣不喜欢这样。她要的是两情相悦的温柔缱绻,不是他带着恐惧、借着温存来自我安抚的依附。
心念至此,她抬手轻轻抵在他胸膛,温柔却坚定地稍稍用力,缓缓将沉溺中的宫远徵推开。
唇瓣分离的瞬间,丝丝温热气息交织萦绕。
宫远徵眸色泛红,眼底氤氲着浓重的眷恋与未褪的慌乱,呼吸微促,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茫然的委屈,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沉沦与安稳中回过神来。
露芜衣垂眸轻拢凌乱的衣衫,将衣襟细细合好,随后轻轻埋首,温顺靠在他温热的胸口,借着这个安稳的动作稍稍缓和两人之间暧昧又紧绷的氛围。
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晰无比,提醒着方才失控的触碰。
宫远徵骤然回神,心口猛地一窒,瞬间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分寸、越了界限。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耳尖瞬间红透,眼底的慌乱混杂着几分无措的窘迫。方才被恐惧裹挟的冲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懊恼与自责。

对不起…… 我、我失控了。
他声音低哑细碎,带着小心翼翼的慌乱,生怕自己方才唐突的举动惹她不悦。方才他太害怕了, 所以才想着确认她的存在。
露芜衣听出他语气里的自责与慌张,没有抬头,只是软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将人抱得更稳。

我没有怪你。

所以阿远现在能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宫远徵埋在她的发间,鼻尖萦绕着她清浅温柔的气息,方才濒临崩塌的慌乱,终于在这份安稳的拥抱里渐渐沉淀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今日执刃殿、角宫接连发生的事,一想到哥哥得知医案是泠夫人的时候那隐忍落寞的模样。

我们被宫子羽耍了。
这句话中充满了挫败,不服和不安。
露芜衣静静地听着宫远徵说着事情地经过。

所以你难过是因为宫尚角。
宫远徵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没有反驳,没有辩解,这份沉默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露芜衣对于宫尚角来说,宫朗角是他的弟弟,你也是他的弟弟。

远徵,永远不要跟死人比。泠夫人、朗公子都已经不在了,过往旧事成了他心底放不下的执念,可执念归执念,你在他身边活生生陪着他,这份情意从来都不一样。
她抬手,温柔抚过他紧绷的侧脸。

真的吗?
他抬眼望她,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藏着长久以来的自卑与忐忑。从小到大,他总觉得自己比不上逝去的朗哥哥。

真的。就算宫尚角不要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嗯。阿芜你要永远陪着我。
他再一次用力将露芜衣紧紧拥入怀中,脸颊埋在她柔软的肩头。在她看不见的身后,那双方才盛满委屈惶然的眼眸,骤然凝起一丝执拗又偏执的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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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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