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宫远徵都没有再去角宫,他害怕看见哥哥的眼神。
二人再度相遇,竟是在后山入口。
宫远徵沿着青石小路缓步走来,抬眼的刹那,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静静立在山门之下,脊背挺拔,周身裹挟着几分清冷沉寂,正是宫尚角。
他脚下步伐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心底瞬间翻涌出连日来积攒的局促与慌乱。
一旁的露芜衣将他躲闪迟疑的模样尽收眼底,实在看不下去这般僵持拉扯,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迈步,一步步走到宫尚角面前。
宫远徵攥紧指尖,低声唤了一句。

哥哥。
宫尚角望着眼前消瘦些许的弟弟,眼底神情藏着几分复杂难言。那日执刃殿旧事翻涌,他心绪失控,冷硬的模样定然伤了远徵,可他天生内敛寡言,半句软语安慰都说不出口,愧疚堵在心头,这几日便也没有动身去往徵宫寻他。
今日恰好是宫远徵入后山月宫试炼的日子,他便早早来此处等候。
兄弟二人面对面站定,山间清风掠过枝叶,周遭只剩寂静,就这般相顾无言僵持了片刻。
沉默许久,宫尚角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只是如常叮嘱。

月宫的试炼对你来说不难,想来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嗯。
宫尚角喉结轻轻滚动,几番欲言又止,几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纠结半晌,才郑重地看向宫远徵,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认真。

远徵,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繁复的措辞,却精准戳散了宫远徵心底多日的不安与委屈,连日藏在心底的自卑、忐忑、患得患失,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鼻尖微微发酸,又碍于少年好胜别扭的性子,不肯流露半分柔软,垂着眼,小声别扭地应答。

知道。
嘴上说得平淡,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蜷起,眼底积压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今日后山格外热闹,不只是宫远徵要开启第二关月宫试炼,宫子羽也会继续完成他停滞许久的第一关试炼。
没过多久,一阵喧闹由远及近。和上回一样,宫子羽身后跟着一众人,浩浩荡荡行至后山入口。不一样的是他坦然牵住云为衫的手,十指相扣,打算一同踏入试炼秘境。
视线扫到站在一旁的宫尚角兄弟,那日执刃殿算计交锋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两边人心底各存芥蒂,谁也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只是各自分立两侧,安静等候试炼开启。
他们静静的等待在入口处,等候着试炼开始。
宫紫商半点闲不住。她惦记露芜衣许久,之前几次都没能偶遇,今日难得碰上美人,哪里肯轻易错过。
她借着人群遮挡,一点点偷偷往露芜衣身边挪,自以为动作隐蔽无人察觉,殊不知在场所有人都将她小动作尽收眼底。一旁的金繁无奈抬手扶额,暗自叹气,果不其然,这姐弟二人就没有一个安分的。
宫紫商凑到近前,上下打量露芜衣,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打趣。

妹妹生得这般绝色,怎么偏偏配了宫远徵这块死……额, 小冰块。

我是宫紫商,你跟着远徵弟弟一同唤我姐姐便好。
望着她挤眉弄眼打趣人的模样,露芜衣眼尾轻轻一挑,唇角弯出俏皮鲜活的笑,半点温婉拘谨都无,灵动得像林间自在嬉闹的月影。

谢谢姐姐夸奖,姐姐也很漂亮。

不过阿远才不是小冰块。
她一脸护着宫远徵的模样,又软又可爱,看得宫远徵心里暖洋洋,宫紫商也觉得有趣,就连不远处的宫子羽,都被这鲜活灵动的一幕吸引,多看了两眼。

我可是宫门第一美女,还是妹妹有眼光!有空来我商宫坐坐,我带妹妹看个好东西。
宫紫商冲她眨了眨眼,神色暧昧,宫远徵立马警惕起来,想起以前宫紫商之前做的事情,当场挡住露芜衣。

不行。宫紫商,你要是敢带坏阿芜,我一定让你尝尝我徵宫的特产。

宫远徵!我可是你姐姐,你居然敢直呼我大名。

我可没有张口就叫我死鱼眼的姐姐。

你!
两人唇枪舌剑,眼看就要吵得不可开交,身后厚重的试炼石门轰然响动,缓缓向两侧敞开,巨大的声响瞬间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宫尚角看着吵闹不休的两人,眉心微拧,生怕他们只顾着拌嘴,错过试炼时机,连忙开口催促。

试炼开始了,远徵赶紧带着芜衣一起进去吧!
试炼开始了,远徵赶紧带着芜衣一起进去吧!
宫远徵巴不得赶紧走,生怕宫紫商又缠上来撩逗自家阿芜,惹出一堆麻烦。他抬手紧紧牵住露芜衣的手,快步带着她进入。
这次的情况与上次一样,进入之后眼睛就被蒙住了,唯一不同的是方向不一样了。
不知前行了多久,视线恢复清明。一艘古朴的乌木小船静静浮在澄澈的水面上,安稳停在二人身前。
宫远徵小心翼翼扶着露芜衣的小臂,稳稳护着她抬脚登船,待她站定,自己才顺势踏上船身。小船顺着流水缓缓漂荡,水面漾开细碎的月华波光,静谧又清冷。
没片刻功夫,前方岸边渐渐清晰,临水而立的月宫古建筑错落雅致,亭台楼阁掩映在薄雾之中,清冷出尘。岸边石阶之下,月长老一身素白衣衫,身姿挺拔,静静伫立等候,神色淡漠无波。
两人快步踏上石阶,双脚刚落地,身形还未站稳,气息尚且不稳。原本静静等候的月长老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场瞬间变冷,不发一言,身形骤然掠出,指尖携着凌厉劲风,径直朝着毫无防备的露芜衣迅猛攻去,招招狠戾,毫无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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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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