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露芜衣的话,宫远徵眼底瞬间亮彻,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

霉运咒?那岂不是这几日他事事不顺?
少年眉眼轻快,积攒多日的不甘与憋屈尽数散去,语气里满是雀跃。

自然,谁让我的阿远心里不痛快,我便不会叫那人顺心。
宫远徵心口猛地一软,整个人都浸在她独一份的偏袒里,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露芜衣坐在出云重莲旁边,垂眸暗自回想方才靠近宫子羽时术法莫名消散的怪异一幕。

(寂飡当初送我来此地,难道除了寻回阿寄,还有别的未说的事情?)
线索纷乱,她一时理不出半分头绪,索性压下杂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往后再慢慢探寻便是。
羽宫庭院清幽,庭间晚风徐徐。
上官浅端坐窗下,指尖捏着白瓷茶盏,慢条斯理饮着云为衫备好的凉茶,面上一派闲适温和。

还是姐姐这里清净自在。羽公子这般偏爱姐姐,看来姐姐离完成任务,也不远了。
云为衫眸色清淡,一眼看穿她刻意客套的心思,语气疏离直白。

妹妹,有话还是直说的好。我可不信你没事会来找羽宫找我。

姐姐如今在羽宫过得顺遂舒心,可千万不能忘了我。
话音落下,她温顺的语气骤然一转,褪去柔弱伪装,多了几分强势逼迫。

我要你帮我,从雾姬夫人手中取一本医案。
云为衫心头微沉,隐约察觉到这本医案暗藏玄机,恐怕又是角宫针对宫子羽的计谋。

我为何要帮你?

你必须得帮我。因为我是魅,而你是魑。你若不肯相助,我们谁都别想脱身,大不了同归于尽。
上官浅直白的胁迫,让云为衫心底生出几分愠怒。可她心知二人祸福相依、绑在一处,根本无从推脱,只能隐忍应允。
窗外冬日风凉,看着上官浅身上单薄的衣衫,云为衫眸光微敛,出声发问。

已经要到半月了,你想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这话精准戳中上官浅的难处,她眼底光彩瞬间黯淡,浑身泄了气力,颓然瘫靠在雕花扶椅上。

你也清楚,宫尚角的警惕城府,远非宫子羽可比。再加上心思缜密的宫远徵、手段莫测的露芜衣,这几人个个心思深沉,根本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云为衫端起冷茶浅啜一口,心底深以为然。这几人皆是极难周旋的对手,尤其是露芜衣,那日大殿之上展露的诡异术法与莫测实力,时至今日,依旧让她心生震撼、颇多忌惮。

那你的解药怎么办?
上官浅眸光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算计,语气带着提点。

这不是还有姐姐你在。

我听闻羽公子素来厌烦宫门桎梏,时常去往旧尘山谷散心。你只需稍加痴缠软磨,凭宫子羽的心软,定然能求得外出之机,我们便有脱身的机会。
云为衫默默将这番计策记在心底,暗自留心盘算。
上官浅在羽宫逗留了整整一日,直至暮色浸染天地、晚风渐寒,才揣着费尽心思拿到的医案,悄然折返角宫寝房。
她反手轻合房门,转身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明暗交错。露芜衣一身清冷玄色衣袍,安安静静坐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通透玉簪。往日温和明媚、鲜活灵动的气质尽数褪去,一双眼眸寒冽如冰,无半分温度,周身气场冷寂凌厉,生人勿近,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上官浅心头大震,飞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迅速收敛所有失态,稳住神色。

露姑娘怎么在我的房间?

因为我觉得上官姑娘很有趣,一个有能力有野心凡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女人,怎会甘心在宫门里安分守己?

姑娘说笑了,浅浅资质平庸,只求安稳度日,实在听不懂姑娘话中深意。
露芜衣眸光骤然锐利如锋,死死锁住她刻意躲闪的眼眸,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前。
她抬手,将冰凉的玉簪轻轻抵在上官浅的下颌,微微抬力,迫得她不得不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的眼睛,藏满了故事与算计。我本无心窥探旁人隐秘,但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话音落下,她原本温润的褐色瞳仁,骤然流转起妖异的鎏金光泽。诡异的光晕笼罩周身,上官浅只觉脑海昏沉发胀,意识飞速涣散,浑身僵硬麻木,彻底失去了自主神智。

告诉我,你是谁?进入宫门的目的是什么?
上官浅双目空洞呆滞,身形僵直跪地,嗓音机械僵硬,断断续续吐露心底最深的隐秘

我是上官浅,无锋魅阶刺客。无锋派我潜入宫门,盗取宫门至宝无量流火,同时挑拨离间,瓦解宫门内部团结。
知道想知道的,露芜衣松开手中玉簪,失去支撑的上官浅头颅无力垂落,依旧维持着呆滞失神的模样。

无量流火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低声呢喃,心底翻涌着几分烦躁无奈。
她本就无心掺和宫门纷争,此行唯一目的只是找到阿寄,带他离开此地、重回他们的世界。可如今人找到了,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寂飡也联系不到,月相之力倒是存在,但是自己却回不到无相月。难不成是因为两个世界有壁垒。
连日接连撞上无数隐秘纷争,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慢慢成型:这座宫门,定然是关键的地点,只是破解之法,她至今毫无头绪。

阿寄,都怪你。挑了一个什么地方,你到底何时才能恢复全部记忆?
越想心头越闷,几分恼意涌上心头。地上的上官浅还维持着失神呆愣的模样,露芜衣半点心思都不愿再多放在她身上,转身迈步,径直走出角宫。
待露芜衣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院落之外,笼罩在上官浅身上的迷魂术缓缓消散,束缚心神的力量一点点褪去。
上官浅猛地一颤,涣散的视线慢慢聚拢,总算恢复清醒。她茫然低头,才看见自己双膝跪地,带回来的医案散落在脚边。她慌忙扫视整间屋子,烛火悠悠晃动,四下空空荡荡,哪里她拼命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却干干净净,完全记不起自己为何跪在地上。
突然间她想到露芜衣那套捉摸不透、能随意控制人的本事,上官浅浑身一阵发冷,止不住冒出一身冷汗,心里又怕又慌。

我应该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上官浅一夜未眠。
-----------------------------------------------------------------------------------------------
未完待续。
本作品可以点亮会员加更,月会员一更,季会员四更,100金币一更,300鲜花一更。
喜欢的可以关注作者或收藏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