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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轩】晨光里2

TNT两个人的秘密(文轩)

宋亚轩靠在床头,穿着那件从成都开始就一直在穿的、刘耀文的黑T恤。被子拉到腰际,膝盖上摊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头发半干,几缕贴在额头上。床头柜上的灯开着,光线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他看到刘耀文进来,没有惊讶,也没有问“你怎么来了”。他只是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然后往床的另一边挪了一下,让出一个位置。

刘耀文在床沿坐下。电视里在放一部老港片,周星驰的,被静音了。画面无声地切换着,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流动。

“你怎么来了。”宋亚轩终于问。声音比平时轻,尾音有一点哑。

“你今晚在车上没跟我说一句话。”刘耀文说。

“我累了。”

“不是累。你累的时候话更多,上一次巡演你累到趴在我背上背台词,你说那是放松。你今天不是放松——你是安静。”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电视里的光影闪过,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有事。这是你自己不知道的规律。”

宋亚轩偏过头看他。窗外的湘江上又传来一声汽笛,闷闷的,隔了十几层楼的高度听起来像某种呜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就是有点累了。不是身体的累。”宋亚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更轻了,“是——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刘耀文没有插话。他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身后,跟宋亚轩并肩靠在床头。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两层T恤的布料轻轻挨着。

“什么瞬间。”

“昨天下午彩排的时候。我在台上走位,走到左边那个标记点的时候,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忘了动作——动作是肌肉记忆,自动在跳——是我的脑子,突然不动了。什么情绪都没有。台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灯很亮,音乐很大声,但我站在那个标记点上,觉得一切都特别远。”

他在被子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刘耀文伸手覆住了他的手指。不是牵,是盖住。掌心贴着手背,温度传过去。

“然后呢。”

“然后就过去了。几秒钟的事。音乐一响我又回来了。”宋亚轩顿了一下,“但那种感觉,事后想起来,有点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真的站在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在喊我,我什么都听不到。”

刘耀文没有说话。他侧过身,把宋亚轩的手指从被子上拿起来,放进自己两只手中间。动作很慢,慢到像在叠一张很薄的纸。然后他低头,在宋亚轩的指节上轻轻呵了口气——像冬天暖手那样,毫无章法,没有套路。

宋亚轩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怔。

“你干嘛。”

“帮我男朋友暖手。”

“现在又不冷。”

“但你刚才手指是凉的。凉的不一定是身体,有时候是心里。”刘耀文用自己的拇指搓着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像在擦一块本来就干净的玻璃,“心里凉的时候,手也会变凉。你不知道吗。”

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刘耀文低头搓他手指的样子专注得像在修一件很珍贵的乐器,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在床头灯下投出很深的影子。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训练他胃不舒服,蹲在旁边不说话。刘耀文第一个注意到,跑出去买了热牛奶回来,递给他之前先试了一口温度。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手凉吗。”刘耀文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很确定的事实,“因为你把所有的温度都给出去了。台上给观众,台下给队友,镜头前给粉丝。你一直在往外给,从来没有往回要。你觉得自己是永动机——但你不是。你只是宋亚轩。”

宋亚轩没有说话。他闭了一下眼睛。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句——‘下次不说了’。”

“没有。这次不想说那句话。”他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刘耀文,“这次想说另外一句。”

“什么。”

“还好你来了。”

刘耀文安静了两秒。然后他把宋亚轩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两只手包着。

“严浩翔让我带句话。”

“什么?”

“‘好好休息’。”

“他自己怎么不说。”

“他觉得你说‘没事’的时候,会对他笑一下,然后他就会相信你真的没事。他说他扛不住你那个笑。”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就是严浩翔说的那个笑。很标准,很好看,看的人会信以为真。

“就这个笑。”刘耀文说。

“这个笑怎么了。”

“好看。但不是真的。”

宋亚轩的笑容收了半秒。然后他低下头,额头顶在刘耀文的肩膀上。

“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容易看穿我。”声音闷闷的。

“不可能。关于你的事,我全都知道。”

窗外又传来一声汽笛。这一次更远一些,像是那艘货船已经驶过了江湾,正慢慢消失在夜色里。房间里的老港片放完了,自动跳到了下一部,画面切换的一瞬间电视屏幕亮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等一下。”刘耀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蒸汽眼罩。马嘉祺给他的那个。“马哥让我给你的。”

宋亚轩接过去,看着包装袋上印着的薰衣草图案,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幅度不大,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自然了很多。

“马哥什么都知道。”

“他说不是给我的,是让我给你的。”

“他连你会来找我都算到了。”

“马嘉祺是一种玄学。”

宋亚轩把眼罩拆开戴上,薰衣草的味道淡淡地散开。他戴着眼罩靠在床头,仰面朝天,嘴角还挂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耀文。”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那天晚上在微信上——你为什么要说‘算了’。”

“哪个‘算了’?”

“你说‘我想问你个事’,然后下一句就是‘算了’。你发了两遍‘算了’。第一遍的时候我在打游戏,第二遍的时候我差点被你气死。”

刘耀文沉默了片刻。床头灯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在回忆里翻找某个片段时的细微抽动。

“因为怕,”他说,“发出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发完就后悔了。第一个‘算了’是觉得自己太冲动。第二个‘算了’是觉得,万一你回一句‘你问这个干嘛’,我不知道怎么接。你呢。”

“我?”

“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怂。”宋亚轩戴着眼罩,看不见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还在,“然后又在想——我是不是也在等你问。”

“所以你给我递了台阶。”

“不是台阶。是梯子。每一步都给你放好了,就等你往上爬。结果你爬了两步又说‘我不敢’。”

“然后你说‘那我帮你’。”

“然后你就说了。最后一步是你自己迈的。我只是在下面扶了一下梯子。”

戴着眼罩的宋亚轩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碰到刘耀文的手臂,然后顺着小臂往下,找到他的手,握住了。

“扶梯子的人也很重要。没人在下面扶着,梯子会倒。”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薰衣草的味道弥漫在两个人之间,淡淡的,像某种无声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