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宣判后的第三天,霖氏集团总部召开紧急董事会。
霖淮璟坐在长桌尽头,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听着底下股东们的争吵,扶着额头有点头痛。
“淮璟,这次的判决虽然没让你坐牢,但罚金加上市场禁入的处罚,霖氏至少要损失三十亿。”二叔霖振国敲着桌子,神情严肃“那个聆律师下手也太狠了,一点情分都不讲!”
“情分?”霖淮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一字一句的开口“当年我抛下她的时候,也没讲情分。”
他将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用力,后又站起身来。
“罚金我出,股份我补。但有一条——从今天起,霖氏所有涉及法律的事务,全部交给沈时渡律所对接。尤其是聆妤经手的案子,不准任何人从中作梗,违背者,给我滚蛋!”
股东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反驳。
散会后,霖淮璟独自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助理敲门进来:“总裁,沈时渡沈律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霖淮璟挑了挑眉:“请他进来。”
沈时渡依旧是一身西装,手里拿着文件,神色平静。
“霖总,这是聆妤让我转交给你的。”沈时渡将文件放在桌上,“法院的执行通知书,以及她个人的律师函。”
霖淮璟扫了一眼,律师函上字迹娟秀却锋利,是聆妤亲手写的。
大意是:商业归商业,私人归私人。
她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案件执行,但也绝不允许霖氏以任何名义干涉她的私人生活,这是她的原则。
“人呢?”霖淮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阿妤在律所加班。”沈时渡坦然道,“她让我转告你,法庭上的事已经了结,希望你在私下里,也不要再做那些送粥、堵门之类的无用功。她不喜欢。”
霖淮璟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沈律,你今天来,就只是为了传话?”
“当然不是。”沈时渡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优雅,“我是来谈合作的。霖氏在南城有个烂尾的文化产业园项目,资金链断裂,牵扯到十几家建筑公司和几百名农民工的工资。阿妤接了这个公益案,想帮那些工人讨薪。但项目背后水太深,光靠法律手段很难推进。我想,或许霖总你能提供一些内部资料,既能帮阿妤顺利结案,也算你……将功补过。”
霖淮璟盯着他,半晌,才缓缓道:“沈时渡,你倒是会做人。把我的把柄递到我手里,让我自己去割肉喂鹰。”
沈时渡微笑:“我只是为我的委托人考虑。况且,我知道你舍不得阿妤为难。那个项目,当年是你出国前最后经手的项目之一,账目混乱,牵扯到你那个在国外控制你的叔叔霖振海。阿妤如果查下去,迟早会碰这块硬骨头。与其让她涉险,不如你来。”
霖淮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项目。当年他被迫出国,家族里的蛀虫就是借着那个项目转移资产,还害得几个包工头跳楼。他一直想查,却碍于家族颜面迟迟没动手。如今,沈时渡却把刀递到了他手里,刀柄朝向他,刀刃对着他自己。
“好。”霖淮璟拿起笔,在沈时渡带来的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字,“资料我会让人整理好,明天送到律所。但有一个条件——我要见她。不是以被告的身份,也不是以霖氏总裁的身份,就以……霖淮璟的身份。”
沈时渡点头:“我会转达。但见不见,由她决定。”
……
当天下午,聆妤在律所收到了那份厚厚的资料。
资料里不仅有南城项目的详细账目、资金流向,还有几份加密的录音文件。最上面,放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却有力:
“阿妤,账是我叔叔做的,人是我没看好。那些工人的血汗钱,不该由你来背锅。资料给你,怎么处理都随你。另,今晚七点,云顶旋转餐厅,我订了位。不见,我便天天去律所楼下等。——霖淮璟”
聆妤捏着便签,指尖微微用力。
晁阳推门进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他又开始了?这招苦肉计加糖衣炮弹,倒是屡试不爽。”
“他不是用计。”聆妤轻声说,眼神有些放空,“他是在交投名状。南城项目背后的水,深到能淹死现在的霖氏。他把这些抖出来,等于是自断一臂,也是在向我证明,他这次是真的……想把当年的事掰开了揉碎了还给我。”
“那你见不见?”晁阳问。
聆妤将便签夹进案卷,语气恢复冷静:“见。为什么不见?他是送资料的‘线人’,我是办案的律师。我们有正当的工作交流。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等吃完这顿饭,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