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追剧（这篇主要写文轩的不喜误入）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热闹。

丁程鑫被贺峻霖连着薅了三天，第四天终于受不了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把贺峻霖连人带包推出了家门，隔着门板喊了一句“找你老公去”。贺峻霖站在门外，耳朵红了一下，嘀咕了一句，然后乖乖开车去了公司。

而刘耀文和宋亚轩这边，日子就没那么平静了。

原因很简单——宋亚轩最近迷上了一部谍战剧。

这部谍战剧是宋亚轩上周刷视频的时候偶然刷到的剪辑，节奏快、反转多、主角又帅又聪明，他一口气看了三集就彻底陷进去了。正好那几天刘耀文公司有几个大项目在收尾，连着开了好几天的长会，每天回到家都已经快半夜了，宋亚轩就趁着这个空档，晚上窝在床上追剧追得天昏地暗。

刘耀文一开始没注意到。

他开完最后一个长会的那天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下，宋亚轩已经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刘耀文去洗漱完，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宋亚轩感觉到旁边的床垫陷下去，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刘耀文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往怀里拢了拢，闭眼睡了。

半夜的时候，刘耀文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他睡着睡着，感觉怀里空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他睁开眼，侧过头一看，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膝盖上放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刘耀文的困意消散了一些，他伸手碰了碰宋亚轩的手臂：“亚轩，几点了？”

“唔，”宋亚轩眼睛都没离开屏幕，“还早，你先睡。”

“什么还早，”刘耀文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一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看完这集就睡，”宋亚轩说，手指在平板上点了暂停，低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你先睡嘛，我很快就睡。”

刘耀文被他亲得没了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完这集必须睡。”

“知道啦知道啦。”

刘耀文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侧身躺着，胳膊搭在宋亚轩的腰上，闭着眼睛等。他以为宋亚轩最多再看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谁知道等着等着，他自己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青灰色的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

刘耀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撑起身子，往旁边一看——宋亚轩果然还在看，平板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变轻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剧情里。

“宋亚轩。”刘耀文的声音沉了下来。

宋亚轩被这一声叫得哆嗦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到刘耀文皱着眉头的样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醒啦？”

“几点了？”

“还、还早……”

刘耀文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一看——凌晨四点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亚轩，”刘耀文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你从一点看到四点半？”

“不是，”宋亚轩赶紧说，“我中间睡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睡的？”

“……忘了。”

刘耀文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他膝盖上的平板抽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宋亚轩整个人捞进怀里，被子拉上来裹紧。

“睡觉。”

“可是我还有——”

“没有可是，”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睡觉，明天再看。”

宋亚轩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乖乖地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睡着。

他听着刘耀文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等了好久，确认他睡着了之后，悄悄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伸出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平板。

屏幕一亮，他又按了播放。

他把平板藏在被子里，亮度调到最低，声音关掉，只看字幕。整个人蜷在刘耀文的怀里，下巴抵着平板边缘，一集接一集地往下看。

窗外的夜色从深黑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灰青，从灰青变成淡淡的鱼肚白。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最后一集结束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已经透了进来。宋亚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把平板塞回床头柜，然后心满意足地、轻手轻脚地往刘耀文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他的胸口，终于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之前只有一个念头——这电视剧拍得真好，值了。

早上七点半，刘耀文的闹钟响了。

他伸手按掉闹钟，习惯性地偏头去看身边的人，发现宋亚轩已经醒了——不对，他没醒，他只是睁着眼睛，但那双眼睛完全没有焦点，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像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偶。

刘耀文愣了一下：“你醒了？”

宋亚轩没说话。

刘耀文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度正常。

“你怎么了？不舒服？”

宋亚轩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转向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我……困。”

刘耀文这才注意到他的黑眼圈——不是普通的黑眼圈，是那种深得几乎发紫的、严重睡眠不足才能熬出来的颜色。

“你昨天几点睡的？”他问。

宋亚轩的脑子还没清醒，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子，脱口而出：“我才睡的，你把我叫起来，真讨厌！”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刘耀文坐在床边，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介于无奈和生气之间的沉默。

“……你追了一整夜？”

宋亚轩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我追完了，一共四十六集，特别好看，你可以去看。”

“宋亚轩。”

“嗯。”

“你今天还要上班。”

“我知道。”

“你现在起来洗漱，还能赶得上。”

被窝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宋亚轩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我今天可不可以晚点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昨天那个项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部门会议。”

“那个会议又不重要，”宋亚轩说，声音拖得长长的，“不可以安排到下午吗？我好困哦……”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宋亚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先去嘛，我迟点就去。迟到一次才扣多少钱？你还是老板，又不是养不活我，且你还有那么多个助理，差我一个嘛。”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最迟十点。”

“好好好。”

“不能再晚了。”

“好好好。”

“宋亚轩。”

“嗯？”

“你要是再熬夜追剧，我就把平板收走。”

宋亚轩把眼睛也露出来，朝他眨了眨眼：“知道啦知道啦。”

刘耀文站起来，去浴室洗漱换衣服。临走之前又回到床边，低头在宋亚轩额头上落了一个吻：“九点半之前必须起来。”

“好~”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车钥匙响了一下，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宋亚轩躺在被窝里，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把被子裹紧，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九点半。

宋亚轩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全程闭着眼睛洗漱换衣服，打车到了公司。

他走进公司大堂的时候，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前台的小姑娘跟他打招呼，他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早”，声音沙哑得吓了对方一跳。

他抱着文件，拖着脚步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穿过走廊，推开刘耀文办公室的门。

刘耀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宋亚轩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头发有点乱，黑眼圈浓得像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叫你早点睡，你不早点睡，”刘耀文说，但语气里已经没什么责怪的意思了，“一会有个零时会议，你准备一下吧。”

宋亚轩抱着文件走到他办公桌前，没有把文件放下，而是直直地走向刘耀文身边。

“不能让王助帮我一下吗？，”他说，声音还是哑的，带了一点撒娇的鼻音，“我好困哦……”

他说着，侧过身，直接坐在了刘耀文的腿上。

刘耀文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宋亚轩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脸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像是下一秒就能睡着。

“……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睡觉的？”刘耀文的声音压低了。

“来上班，”宋亚轩含含糊糊地说，“顺便睡个回笼觉。”

“你——”

刘耀文的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刘耀文的助理小王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低着头走进来，嘴里说着：“刘总，这些文件需要您——”

他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刘耀文坐在办公桌后面，腿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公司的工作服，背对着门，整个人窝在刘耀文怀里，脑袋靠在刘耀文肩膀上，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姿势暧昧得让人不敢多看。

空气凝固了。

刘耀文的表情从无奈迅速变成了冷峻，他看着门口的小王，声音冷得像是能冻住人：“进来之前不知道敲门？”

小王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刘、刘总，我、我——”

“出去，”刘耀文说，“重新敲门。”

小王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里面那个是宋特助。他认出来了，虽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那件外套、那个发型、那个姿势——绝对是宋亚轩没错。

他咽了口唾沫，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小王推开门走进去，这一次他目不斜视，低着头把文件放到桌上：“刘总，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刘耀文一只手接过文件，另一只手还搭在宋亚轩的背上，姿态自然得好像怀里坐着一个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笔尖在纸上移动，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王站在旁边等着。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乱瞟，但刘耀文签字的时候，他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飘了一下——宋特助窝在刘耀文怀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小王：“…………”

他赶紧收回目光，盯着自己脚面上的灰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刘耀文签完文件，合上，递给小王。

小王接过文件，转身要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等等。”刘耀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王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僵硬地转过身：“刘总，还有什么吩咐？”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今天原本的会议上午的会议你去通知一下，推迟到下午，然后今天那个临时会议，不重要，我不需要出席，内容的话，你代替宋助发言，这个月奖金翻倍”

“……好的刘总。”

小王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抱着文件，静默了三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刘氏公司的内部闲聊群。

助理小王：家人们。

助理小王：我刚才进刘总办公室没敲门。

助理小王：我看到宋特助坐在刘总腿上睡着了。

助理小王：刘总让我重新敲门进。

助理小王：我把文件签好出来了。

助理小王：刘总说今天的会议推迟到下午。

助理小王：因为宋特助在睡觉。

助理小王：我有点晕，我先缓缓。

群里沉默了三秒，然后炸得比烟花还灿烂。

——什么？？？坐在腿上？？？睡着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所以之前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什么传闻？刘总和宋特助？？

——你居然不知道？？？全公司都传遍了！！！

——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亲眼看到……

——震惊我全家

——所以刘总推迟会议是因为宋特助在睡觉？？？

——这是什么绝世宠溺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家人们，我现在去顶楼给宋特助送毯子还来得及吗

——你送毯子，我送枕头，咱们组个团

——冷静冷静，别打扰他们

——对，保护我方刘总和宋特助

——不过说真的，坐在腿上睡着了也太甜了吧

——而且刘总居然还让他继续睡，会议都推了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磕到的最甜的CP

——锁死，钥匙我吞了

办公室里，刘耀文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沉了的宋亚轩，叹了口气，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宋亚轩在他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刘耀文没听清，低头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平板……别收……”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做梦。”

宋亚轩没再说话了，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刘耀文看着他的睡脸，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确实存在。他把椅子微微往后调了调，让宋亚轩睡得更稳一些，然后一只手搭在他背上，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在批文件，一个在睡觉。

安静又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