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手机壁纸

那天晚上，七个人在丁程鑫和马嘉祺家玩到了很晚。

起因是贺峻霖说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丁程鑫就翻出了一部老片子投到客厅的大屏幕上，七个人挤在沙发上，抱着零食和饮料，从傍晚一直看到天黑。电影放完了一部又放了一部，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真源中间看了一眼手机，说都十一点了，宋亚轩摆摆手说没事，反正明天周末。刘耀文坐在他旁边没说话，但也没有提要走的事。严浩翔靠在沙发另一头，贺峻霖半躺在他身上，时不时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薯片，严浩翔就顺手帮他递过来。

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电影放完了，大家却都不想动。

“不想回去了，”宋亚轩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太晚了，开车回去都十二点半了。”

“那就住这儿呗，”丁程鑫打了个哈欠，“客房收拾一下能睡人。”

“客房只有一间，”马嘉祺说，“而且那个床不大，睡两个人还行。”

“那我们去娱乐室，”贺峻霖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一亮，“那个床不是很大吗？”

娱乐室是丁程鑫和马嘉祺家最大的一间房，本来是用来放马嘉祺的一些乐器设备的，后来丁程鑫嫌东西太多太乱，马嘉祺就让人重新装修了一下，做成了一个小型的休闲室。角落里摆了一张巨大的床，想着平时他们来的时候可以在上面玩，结果那张床买回来之后一直没人用过，平时就那个单子给他盖住，免得落灰

“那个床确实够大，”丁程鑫想了想，“之前买的时候说是能睡七八个人。”

“那就睡那儿！”宋亚轩一下子来了精神，“挤一挤呗。”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好久没一起睡了，以前小时候不经常这样吗？”

马嘉祺温柔地笑了笑：“那我去拿些被子和枕头。”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把娱乐室的床铺好了。那张床确实大，铺了六七床被子和一堆枕头之后，看起来又软又暖和，像一片巨大的云朵。

“我要洗澡，”宋亚轩抱着一堆换洗衣服从客房探出头来，“丁哥，借我件睡衣。”

丁程鑫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衣柜里还有两件没带走的，自己拿。”

宋亚轩哦了一声，转身去翻了翻，果然翻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他回头看了丁程鑫一眼，嘿嘿笑了一声

丁程鑫白了他一眼，“你拿完赶紧洗，贺峻霖也等着呢。”

贺峻霖从他身后冒出来，：“丁哥，我也要。”

"你的衣服也在那个抽屉"

丁程鑫叹了口气：“真是欠你们的。”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洗完赶紧过来，别磨蹭，困死了。”

“知道啦知道啦。”

半个小时后，七个人陆陆续续躺上了那张大床。

最开始的位置是这样的——从最左边开始，刘耀文、宋亚轩、严浩翔、贺峻霖、马嘉祺、丁程鑫、张真源，七个人一字排开，每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刘耀文的胳膊搭在宋亚轩腰上，严浩翔的手和贺峻霖十指相扣，马嘉祺和丁程鑫挨得很近，张真源躺在最边上，腿上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十万土豆(刘耀文和严浩翔带过来的)

大家原本都老实了，但宋亚轩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越过严浩翔，伸脚去踢上的贺峻霖。贺峻峻被他踢了一脚，含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懒得理宋亚轩，见他没反应，又踢了一脚，感觉无聊，索性爬起来，从大家身上跨过去，挤到了张真源旁边

“干嘛？”张真源被他挤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现在就想说。”

张真源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了个位置。宋亚轩心满意足地躺下来，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至于说了什么，旁边的人都没听清。

反正说完之后，宋亚轩也没回去。

他就这么睡在了张真源旁边，把原来的位置空了出来。

而原来的位置上，宋亚轩走了之后，严浩翔刘耀文之间空了一个人的距离，贺峻霖觉得很挤让严浩翔那边缩了缩。马嘉祺也往中间挪了挪，丁程鑫挨着他，一群人就这么重新调整了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灯光一关，黑暗里逐渐安静下来。

但安静了没多久，先是宋亚轩抢了张真源的枕头，张真源伸手去拽，宋亚轩抱着不撒手，两个人拉扯了半天，最后马嘉祺出声到现在还给张真源

然后是贺峻霖偷偷伸脚踹了宋亚轩一下，我刚刚那两脚之仇——虽然隔了两个人，但他的腿够长，半个身子又压在马嘉祺身上——宋亚轩闷哼一声，二话不说踹了回去，两个人在被窝里你一脚我一脚地较劲，被夹在中间的几个人忍无可忍地说了句“再动都滚出去”，两个人才消停。

马嘉祺是这群人里睡觉最安静的一个。他仰面躺着，双手放在被子外面，呼吸均匀，姿态端正，像是躺在一个标准的教科书示范姿势里。

丁程鑫睡在他旁边，开始的时候还规规矩矩的，但没过多久，他翻了个身，一条腿搭上了马嘉祺的腰，手臂横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了他身上。

马嘉祺被压得微微偏了偏头，但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搭在了丁程鑫的背上。

而贺峻霖那边，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严浩翔怀里挣脱了出来，往马嘉祺的方向滚了滚，然后伸出一只手，搭在了马嘉祺的架子上。

马嘉祺的左肩上趴着丁程鑫，脖子上夹着贺峻霖的手臂，整个人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呼吸逐渐变得不畅。

他先是被那种陌生的压迫感弄醒的。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感觉到左肩上是丁程鑫的重量，右边脖侧是贺峻霖的手臂。

他睁开眼，视线被两团毛茸茸的脑袋占据了。

丁程鑫趴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锁骨，睡得毫无防备。贺峻霖躺在他右边，一只手搭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呼吸平稳又绵长。

马嘉祺沉默了。

他想动，但动不了。左边被丁程鑫压着，右边被贺峻霖架着，他整个人被困在了两个人的重量之间，连翻身都做不到。

他张了张嘴，想叫醒他们，但看到他们睡得很沉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算了。他想。

被压一会儿也不会死。

他偏过头看了看床的其他地方——最左边，刘耀文一个人缩在角落，手臂还保持着想要捞什么的姿势，看起来有点孤单。旁边是严浩翔，也是孤零零地侧躺着，怀里空荡荡的。再过来是贺峻霖，趴在他右边。然后是丁程鑫，趴在他左边。再往那边是宋亚轩，正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张真源腿上。最边上，张真源被宋亚轩挤得只剩一小块位置，身体半悬在床沿外面，一只手撑着地板，像是在梦里还在平衡自己。

马嘉祺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在丁程鑫和贺峻霖两个人的重量中间，又睡了过去。

丁程鑫被饿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脸来，发现自己的姿势尴尬得不行——他整个人趴在马嘉祺身上，手脚缠得死紧。他愣了一下，赶紧往旁边滚下来。

马嘉祺终于解放了，他撑着床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贺峻霖的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伸手把贺峻霖的手臂轻轻拿下来，放到一边，又伸手拍了拍丁程鑫的背：“啥了”

丁程鑫：“……几点了？”

“9:43”

“我饿了”

丁程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但身体纹丝不动。

马嘉祺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又去叫其他人。

宋亚轩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旁边的张真源终于被土豆的舔脸攻击弄醒了，发现自己差点掉下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然后瞪了宋亚轩一眼：“你昨晚跑过来挤我干嘛？”

“我忘了，”宋亚轩心虚地笑了一下，“反正都睡了，别计较了。”

“你差点把我挤下去。”

“你不是还在床上嘛。”

“因为土豆和十万用头顶着我！”

趴在地上的萨摩耶土豆听到自己的名字，尾巴摇了摇，仰头看了张真源一眼，然后又趴下了，像是完成了任务之后在休息。

贺峻霖和严浩翔是最后起来的。贺峻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马嘉祺那边去了，愣了一下，随即被严浩翔从后面捞了回去。

“你跑得挺远。”严浩翔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贺峻霖心虚地笑了一下：“太挤了嘛。”

“挤得把自己扔到马嘉祺身上去了？”

“……我睡着了嘛。”

严浩翔没再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七个人挤在浴室外面洗漱，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丁程鑫占了主卫，马嘉祺去了客卫，剩下的人排队等洗澡。两只萨摩耶在走廊里跑来跑去，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两团白色的云朵在到处飘。

马嘉祺是第一个收拾好出门的(周末也有事干，他很忙的)。他在玄关穿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娱乐室的方向——那张巨大的床上被子还乱着，枕头东倒西歪，看得出昨晚战况激烈。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娱乐室好像有监控

他掏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调出了昨晚娱乐室的画面。这张床正好在监控覆盖范围的最边缘，不算特别清晰，但也足够看清上面躺着的人谁是谁了。

画面里，刘耀文缩在最左边，严浩翔挨着他，两个人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严浩翔的右手还伸着，再往右是贺峻霖，正趴在马嘉祺右边，一只手搭在马嘉祺的脖子上。马嘉祺仰面躺着，被夹在中间。丁程鑫趴在他左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再往右是宋亚轩，腿搭在张真源身上。张真源在最边上，半个身子悬空，两只萨摩耶用头顶着他的肩膀。

马嘉祺截了一张图，把它设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推门出去了。

几天后，马嘉祺去钢琴工作室开一个例会。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工作人员，大家正讨论着年底演出的安排。马嘉祺坐在主位上，听着大家发言，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散会的时候，他收拾东西走得急，手机落在了会议桌上。

他的助理小陈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小陈拿起手机追出去，刚走到走廊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系统消息，触屏即亮的功能让他还没来得及锁屏，屏幕就自己亮了。

小陈的脚步顿住了。

壁纸上是一张巨大的床，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个人，还有两只白色的萨摩耶。小陈一眼就认出了最中间被两个人夹着的马嘉祺。他左边趴着一个人，搂着他的脖子——那张脸的轮廓，小陈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是丁程鑫。马嘉祺右边还有一个人的手搭在他脖子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再往右边是一个睡姿豪放的人，腿搭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最左边的两个人规规矩矩地躺着但手臂都伸着像是在捞什么。最边上的那个人半个身子悬空，两只萨摩耶顶着他。

小陈愣在原地，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飞快地把手机锁屏，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追了出去。

他把手机还给马嘉祺的时候，马嘉祺接过手机，顺手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那张壁纸。

马嘉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小陈一眼。

小陈的表情非常标准，非常专业，非常严肃，像是在面对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汇报。

“马老师，手机给您。”

“嗯，谢谢。”

“那我先走了？”

“好。”

小陈转身走了。

他走到拐角，确认马嘉祺看不到他之后，整个人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微信，翻到一个只有最亲近的几个同事的小群，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小陈：家人们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但你们千万别往外说。

小陈：马老师的手机壁纸是一张大合照，床上躺了七个人！！！其中一个是丁程鑫！！！搂着马老师的那种！！！

小陈：还有好几个帅哥！！！全是马老师的家人朋友！！！

小陈：那张照片太有爱了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群里瞬间炸了。

——什么？？？丁老师？？？马老师的手机壁纸？？？

——搂着的那种？？？是我想的那种搂着吗？？？

——马老师平时那么低调一个人居然把合照设成壁纸？？？

——说明那些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啊！！！

——我好想知道那张照片什么样！！！

——我也想看！！！

小陈：我描述给你们听吧，就是一张大床，七个人挤在一起睡得东倒西歪，中间马老师被两个人夹着，还有萨摩耶，画面特别温馨特别好笑。

——不对，有谁要和丁程鑫抢马老师？？？他俩的绯闻关系真的假的？

—一个你说呢！！！

——我不管，我磕到了

小陈看着群里疯狂滚动的消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赶紧又补了一条。

小陈：好了好了，就到这儿，你们心里知道就行，别说出去。马老师的私事，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了。

群里整齐地回了一排“明白”。

小陈把手机揣进口袋，哼着歌走回了办公室。

他决定今天工作效率高一点，就当是……给马老师那颗温柔的心，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