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一路向西,所过之处,有的城池望风而降,有的城池拼死抵抗。
烽火连天,狼烟四起,官道上的驿卒跑断了腿,一匹又一匹的快马从天启城飞驰而出,带回一个又一个或好或坏的消息。
整座天启城经历了一番混乱之后,人心惶惶。
有钱的往南边跑,有权的往墙头靠,没钱的没权的关起门来,听着街上的动静,在心里默默地烧高香。
米价涨了三倍,盐价涨了五倍,菜市场里连一棵青菜都要抢。
有人在夜里听见马蹄声就哆嗦,有人在白天看见穿盔甲的就腿软。
而景玉王的军队浩浩荡荡,从天启城下退去时,被守株待兔的琅琊军一击而溃。
那一仗打得很惨,景玉王的大军从青州一路打过来,士气正盛,以为天启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他们不知道,萧若风早就在城外等着他们了。
四万琅琊军,埋伏在天启城外的山谷里,等了一天一夜。
等景玉王的军队到了城下,等了半天没等到内应,士气开始涣散,阵脚开始松动——就在那一刻,四万琅琊军从四面八方杀出来,像一把铁钳,把景玉王的军队夹在了中间。
那一仗从清晨打到黄昏,天启城外的护城河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至此,萧若风坐稳了皇位。
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刀够不够快,没有人再敢嘀咕他的皇位来路不正。
朝堂上的大臣们低下了头,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一夜之间变成了他最忠诚的臣子。
可那根刺还在,它只是被压住了,被那把血淋淋的刀压住了,没有被拔出来。
但内患总是伴随着内忧,这句老话说得真准。
这番叛乱即使时间短,依旧持续了大半年。
大半年里,北离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东边,南边的防线形同虚设。
那些驻守在南境的将领们,被一道道急令调往东线,只留下老弱残兵守着漫长的边境线。
这段时间里,南决西南方的岭南之地和百越之地,这两个堪称自立的地方,居然联合起来,攻击北离南境。
岭南的军队翻过十万大山,百越的军队穿过瘴气弥漫的丛林,两路人马在北离南境的城池下会师。
北离的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座城接一座城地陷落,狼烟从南境的边关一路燃到内陆,烽火台上的火把日夜不熄。
一旁的南决看戏看的不亦乐乎,时不时还帮两把手,干扰一下北离的军队。1
南决的朝廷里,皇帝笑得合不拢嘴,大臣们弹冠相庆。
他们不直接出兵,只是给岭南和百越送粮草、送兵器、送情报,偶尔派几支小股部队在北离边境上放几把火,射几支冷箭。
北离的将领们恨得牙痒痒,可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
一直到景玉王叛乱被平定,北离的南境,已经足足被百越军队撕下整整十四座城池。
十四座。不是十四个村庄,不是十四个小镇,是十四座城。
有城墙,有护城河,有几千户人家,有衙门,有集市,有学堂,有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