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说，我爱你，慕容锦州

锦州握着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微凉的掌心，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娘子，谢谢你醒来。”

我怔了怔，轻轻摇头，“不，要谢谢三生。是她与我融合，才换来现在的我。”

锦州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轻轻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清冽的香，却比平时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呼吸有些不稳，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都谢。”

我倚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真实。

“谢谢她的舍己，”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也谢你自己撑过来了。”

我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降真香的烟气缓缓在四周散开，晨光穿过窗棂落下来，在地面铺出斑驳光影。四下安静，只剩彼此起伏的呼吸与心跳。

许久之后，锦州才稍稍松开我，抬指，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痕，动作轻缓。

“饿不饿？”他问，“我给熬了粥，一直温着。”

腹中一空，我点了点头。

他扬了扬唇角，卸下连日压在心头的重负，松了口气。

“锦州。”

“嗯？”

“我爱你。”这句话在心底藏了太久。我知道他们不像我来自未来。情爱这种东西，他们喜欢去感觉，去猜，我们经历了太多，我也不想再像上辈子一样，害怕表达，错过一世。

他本要转身的身形一顿，背对着我僵在原地。

我望着他凌乱的衣襟，还有眼底熬出来的青黑，心里清楚，我与三生融合的这三天，他不比我好。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牢牢锁着我，眼底情绪翻涌，万千话语堵在喉头，一时无言。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我上前一步，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抬眸望进他眼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重复：

“我说，我爱你，慕容锦州。”

他定定看着我，而后慢慢笑起来。笑意浅浅，藏着一份卸下重担、像孩童一般纯粹的释然。

他等这句话等得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快要放弃。

即使后面与我在一起，他也认为只是因为我受伤他照顾了我，吻了我，后面我才弃的锦天选的他，即使我们一直毫无遗力的为对方付出，他心里依然会想起他曾经不是我的第一选择。

“我也爱你！”

他重重将我拥进怀中，抱得极紧，胸腔震动，心跳重重撞在我的耳上。此刻的他，就像吃到糖的孩子一般。

“锦州，我饿了！”

“那，你吃了我吧！”

他心情正好，带着几分戏谑。我被这话噎了一下，却不愿扫去这份难得的温存，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他顺势扣住我的腰，慢慢加深这个吻，直到我气息不稳，唇瓣发麻，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角，他才停下。

他抬手碰了碰被咬过的地方，低低笑起来，笑声裹着重逢的庆幸与告白后的欢喜。

他松开我，小心将我抱回床上，眼底笑意不散，转身去厨房端来那碗温着的粥。

粥熬得稠糯，米香混着红枣清甜，慢慢漫开。他坐在床边，舀一勺，吹凉了，才送到我唇边。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浑身都跟着暖起来。

他就这么一勺一勺喂我，动作耐心缓慢，时不时抬眼望我，目光眷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你别一直盯着我看。”

“看自己的娘子，有错么？”他语气理直气壮。

我弯了弯嘴角，张口吃下粥。

一碗粥见底，胃里妥帖，身上也攒了几分力气。锦州放下碗，拿帕子替我擦干净唇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唇畔，轻如飞絮。

“还饿吗？”

我摇摇头看向他。

“你不饿我饿了！”他看向我，眼神带着委屈，那点心思我心知肚明，但不能戳穿，不然他定会顺势得寸进尺。

我拉着他到铜镜前坐下，细细替他束好长发，整理好衣衫，镜中人终于不再憔悴凌乱。之后又扶他躺下，拧好温热的帕子敷在他疲惫的眼上。

“你个傻子，何必这么麻烦？”

“我知道你不用这么麻烦，只是眨眼的功夫，但那不是我给你弄的！”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安然享受这一刻没有纷扰的安静。

我靠在他心口听着心跳，忽然想起一事，伸手戳了戳他胳膊：“等会儿，我去花圃看看。”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你刚醒。”

“就看看，不累。”我坐直，认真望着他。

他看着我，无奈之下只好应下：“好，我陪你去。”

我们一同走到花圃。蒲公英在风里纷飞，像是在送别这个秋天。

我摘起一朵，对着锦州轻轻一吹，绒絮扑面而来，落在他发间，落在玄色衣袍上，一白一墨，格外鲜明。

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对着蒲公英吹出去。无数种子乘风起舞，我们并肩在花下，笑着追逐漫天飞絮。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