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醒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全是那个神秘店铺里的景象。我摸了摸枕边,那把篦子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提醒我昨夜并非幻觉。
推开窗,晨雾还未散去,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五十三两纹银,我不知道在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若是在镇上置办一处宅院,或许绰绰有余,可那样便成了无根之萍,坐吃山空。若是在这山头就地起屋,虽前期辛苦,但只要肯吃苦,靠山吃山,总归能有一方安身立命之所。
而且,锦天送我的桂花油让我来了灵感。这山间草木繁多,若能寻些香料花草,制些香膏头油,或许也是一条生路。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建房子好。至于所谓的危险……哪里都会有危险,重要的是防患于未然。
吃完饭,我找到锦天:“锦天哥,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自己出去建房子。”
“你可知你独自一人在外有多危险?”
“你放心,我可以雇人帮忙,也会想办法做好防御。”我急切地说道,“我不想一直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锦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里便是你的家,你没有寄人篱下。”他像在复述一件重要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锦天打断了我,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的事情,我们慢慢计划。建房之事,绝非儿戏,需得从长计议。”
说完,他便背起背篓,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这种被安排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
接下来的几日,我并没有放弃建房的念头。我跟着锦天他们进山,认野菜,采草药,顺便勘察地形。
这山里的资源比我想象中还要丰富。除了常见的野菜野果,我还发现了不少珍稀的香料。我偷偷采了一些,打算等攒够了本钱,就去镇上寻个铺子,制些香膏头油售卖。
然而,我的这些举动,并没有逃过锦天的眼睛。
这日傍晚,我们刚回到院子,锦天便叫住了我。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建房的事?”
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我又泄了气。
“是。”我低声说道。
锦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接过。
“打开看看。”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竟然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温润剔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
“这是建房的定金。”锦天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既然你执意要建,那便建吧。不过,不能是你一个人建。”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这玉佩你且收好,明日我带你去见村里的里正。至于银钱……”锦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够的话,我替你出。”
“不行!”我下意识地拒绝,“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你的钱。”
“谁说是给你的?”锦天挑眉,“这算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便是。利息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我脸上流转:“就按这桂花油的香味算,如何?”
我脸上一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了,别想太多。”锦天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早已相识多年,“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或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至少,还有人在乎我。
翌日,锦天果然带我去见了村里的里正。
里正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听了锦天的来意,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玉佩,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姑娘放心,村口的那块地没人要,你就建在那里,想建多大建多大,没有工匠的话,我也可帮忙给你找。”
“工匠不用,她自己会想办法。”
有了里正的承诺,建房的事便算是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得脚不沾地。选地、画图、备料、监工……虽然辛苦,但看着地基一点点打好,墙壁一点点砌高,心中的成就感便油然而生。
锦天他们除了自己动手之外,工匠都是慕容五郞从黑市叫来帮忙的。
锦天负责采买木料和石料,锦州负责打制家具,锦彦则负责清理周边的杂草和野兽。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我心中充满了感激。
然而,就在房子即将完工的时候,一场风波却悄然来袭。
这日,我正在院子里晾晒刚采来的花草,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就是这里!那个外乡女人的房子!”
“听说她是个妖女,会迷惑人心!”
“咱们村的房子都建得好好的,她凭什么搞特殊?”
我心头一紧,连忙跑出去查看。
只见院门外围了一群村民,个个面带怒容,指着我的房子指指点点。为首的是个泼辣妇人,正是村里的长舌妇王大娘。
“你们干什么?”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大声问道。
“干什么?我们来讨个说法!”王大娘叉着腰,一脸嚣张,“你一个外乡来的女人,凭什么占我们的山头建房?这山可是我们村的公产!”
“这山头是锦天帮我选的,里正也答应了……”
“里正那是被你们收买了!”王大娘打断了我,“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必须拆!不然我们就去县衙告你!”
“你敢!”
一声冷喝传来,锦州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柴刀,眼神冰冷如刀,扫视着众人。
“这山头是无主之地,谁先占便是谁的。里正已经画了押,谁敢闹事,便是跟我慕容家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