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被锦州的气势吓住,纷纷后退。但王大娘显然不甘心,还在叫嚣:“慕容家又怎么样?你们护着一个妖女,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锦州冷笑一声,手中的柴刀猛地砍在门框上,木屑纷飞,“我看是谁先遭报应!”
“好了,都散了吧。”
锦天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大步走来,挡在我身前,目光温和却带着威严。
“各位乡亲,伊仁姑娘身世可怜,无依无靠,我们兄弟几个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这房子建都建了,大家何必为难?”
“可是……”
“没有可是。”锦天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塞到王大娘手里,“这点心意,大家拿去买些茶水喝。以后伊仁姑娘便是我们村的一份子,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王大娘掂了掂手中的铜钱,脸色缓和了不少,哼了一声便带着人走了。
看着散去的人群,我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些愧疚。
“对不起,给你们惹麻烦了。”
“无妨。”锦天转过身,看着我,眼中满是宠溺,“这点小事。”
“可是……”
“好了,别想太多。”锦天揉了揉我的头发,“房子快建好了,你该想想取个什么名字。”
我看着他温暖的笑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想好了。”我轻声说道,“就叫‘归心苑’。”
“归心苑?”锦天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好名字。”
是啊,心安处,便是归处。
抬头无意间看到锦州,他的脸像锅底一样。但不管怎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眼前这几个男人的守护。
归心苑的地基终于夯实了,但我心里的石头却还没完全落地。这深山老林,虽说有慕容家五兄弟照拂,可野兽横行、人心难测,若真遇上什么未知的风险,光靠几堵土墙如何能护得住自己?
趁着工匠们歇晌的功夫,我拉着锦天、锦彦和锦州,指着院墙内侧比划了一番。
“我要在这里,沿着墙根挖一道两米深的壕沟。”我语气坚定,“沟底要布满削尖的竹椎和木椎,尖端都要用火淬过,淬得硬邦邦的才行。”
锦彦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关切:“这法子好,只是工程量不小,还得防着别误伤了自己人。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
锦州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我说完,深邃的目光在院墙根下扫了一圈,随后微微颔首,便转身去检查院门的合页了。他向来如此,做得多说得少,哪怕心里觉得麻烦,也从未听他抱怨过半句。
接下来的几日,归心苑里多了叮叮当当的凿木声。锦州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整日里不是擦拭兵器,就是坐在院角的石头上发呆,对我的防御工事不闻不问。可奇怪的是,每当我清晨推开门,总能发现院墙根下多了许多削得极好、泛着森冷寒光的竹椎和木椎。每一根都粗细均匀,尖端淬得发黑,显然是用了极好的手艺。
我问锦天:“这些是谁削的?”
锦天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并不答话,只是顺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就在这时,锦州正好从院门口走过。他目光扫过锦天落在我发间的手,脚步微微一顿。只是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他默默地收回视线,转身去了后山,背影看起来比往常更加寂寥。
防务既定,便是安身。
我不喜院子里光秃秃的泥地,便托人从山里挖来了各种香草。薄荷、紫苏、藿香、迷迭香……我将它们错落有致地种在窗下与回廊边。如今正是草木疯长的时节,不过半月,院子里便是一片郁郁葱葱。风一吹,满园皆是清冽的草木香气,连蚊虫都少了许多。
只是,种这些香草最费水。每日提着桶去井边挑水,没几日我的肩膀便磨出了红痕。
这日清晨,我正对着那几株有些打蔫的迷迭香发愁,锦天、锦彦和锦州便陆续来了。
“听说你为了浇花,肩膀都肿了?”锦彦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心疼,“这怎么行,往后这挑水的活儿,我和大哥包了。”
锦州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我的肩膀,又看了看正凑在我身边嘘寒问暖的锦天。他抿了抿唇,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转身,扛起了角落里那几根最粗壮的毛竹。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我眼睁睁看着锦州在院子里忙碌。他依旧没有说话,甚至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只当我是空气一般。但他手下的活儿却极细,只见他手起刀落,将那一节节粗壮的毛竹去枝去叶,再小心翼翼地打通中间的竹节。
锦天在一旁帮我扶着竹管,锦州却像是故意要避开锦天的触碰,总是默默地退开半步,自己一个人扛着最重的那一头,沿着墙根铺设。
“来,试试。”锦彦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指了指那长长的竹管。
原来,他们昨夜商量了一宿,决定帮我把后山的泉水引到院子里来。
只见清澈的山泉水顺着竹管“哗啦啦”地流了出来,汇入了我特意挖好的石槽中。水声潺潺,如鸣佩环,在这寂静的山院里显得格外悦耳。
我捧起一捧清泉洗了把脸,冰凉沁人,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冲刷干净。
“谢谢你们。”我转头看向他们,眼眶有些发热,“慕容锦州......也谢谢你”
锦州正靠在墙边擦拭着匕首,听到我的道谢,他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侧的锦天。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收起匕首,转身便往外走,路过锦天身边时,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
锦彦无奈地冲我笑了笑,跟着锦州离开了。锦天则依旧站在我身边,温声细语地问我:“这水流的大小可还合适?”
我站在院中,看着坚固的暗防陷阱,闻着满园的香草气息,听着潺潺的流水声。
归心苑,终于有了它该有的模样。这里有防备未知的利刺,也有滋养身心的温柔。
我知道,那些削好的竹椎,那引来的清泉,都是他们无声的守护。尤其是慕容锦州,他的沉默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比谁都滚烫的真心。就像潭水泛起无声的涟漪,随后便是更深的疏离。
我想,无论未来还有怎样的风雨,只要守着这一方小院,心便是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