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了锦天他们的院子里。
天色微沉,估摸着有未时三刻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开始忙碌起来。
我把现有的蔬菜全都拿到水井边清洗干净。井水冰凉刺骨,冻得我手指发红。回到厨房,我开始生火。
在现代的时候,做饭基本是电饭煲煮饭,炒菜用电磁炉,方便快捷。就算是老家,烧的也是煤,期间是不用断火的。可这里只有原始的柴火灶。
我笨拙地往灶膛里塞柴火,烟熏火燎,呛得我眼泪直流,咳嗽声此起彼伏。但好歹是把火给烧起来了。
用铁锅煮饭,我是第一次。行不行,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把洗好的米倒进铁锅里,加上水,盖上沉重的木盖子,等待着水汽慢慢漫上来。
就在我对着灶火发呆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们回来了。
锦彦和锦州径直回了各自的房间,那个叫锦州的,路过厨房门口时,眼神冷得像冰,仿佛我是空气一般,连余光都没有扫给我。只有锦天,脚步一转,来到了厨房门口。
“怎么不去屋里歇着?”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回过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捧盒,递到我面前。
“这是玫瑰花糕,刚出炉的,你先垫垫肚子。”
我不解地看着他,又看看那盒糕点。
“剩下的我来。”他挽起袖子,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火钳,“我在这里看着你做,顺便给你打下手。”
我洗了手,拿着玫瑰花糕坐在小凳子上。清甜的玫瑰香气在唇齿间散开,软糯香甜,瞬间抚平了我这两天因焦虑而紧皱的眉眼。
“味道可好?”他一边熟练地添柴,一边侧头看我。
“嗯,好吃。”
我吃得开心,顺手把咬过一口的玫瑰花糕递到他的唇边:“你也尝尝。”
他垂眸,视线落在我递到唇边的糕点上,又移到我沾着些许糕点屑的指尖。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我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我吃过的!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这人怎么也不躲一下!
“那个……”我正准备撤手,他的头却低了下来,就着我的手,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指尖,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半拍。
他咀嚼着,神色如常,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确实很甜。”他低声说道,目光深邃。
空气瞬间变得烦闷燥热起来。
“我……我出去一下!”
我慌乱地站起身,逃也似地冲出了厨房。锦天没出声,可我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消失在转角。
谁能想到,我居然蠢到……
晚饭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锦彦依旧是一言不发的闷葫芦,只顾埋头吃饭。锦州更是冷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他八百万,全程没有看我一眼。锦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给我夹菜,动作温柔体贴,仿佛下午那个吃我吃剩糕点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握着筷子,眼神只敢盯着面前的碗,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飘。
我好像被调戏了。而且对方还装作若无其事!
吃完饭,我趴在窗台上吹风。月光如水,洒在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银霜。远方,那个世界的月亮,应该也是这么亮、这么圆吧。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我转身,是锦天。
我努力扬起一抹自然的微笑,想谢谢他送的玫瑰花糕,顺便说说我的正事。
“锦天大哥,我想……我想出去建房自己住。”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一直打扰你们也不好。”
“你在这里住,不会有人说你闲话。”他打断了我,语气认真,“你建房,先不说人力物力,单说安全这一块就不行。我们这周边十里都是山,只是这里地势比较平,才把房子建在这里。谁也不敢保证山上的野兽不会下来。不说黑瞎子、大虫这些,光是野猪来了,你都没法应付。”
“可是……”
“锦天大哥。”
“叫我锦天就好,不要叫大哥。”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种我不懂的执拗。
怎么回事?我一连串的问号在脑海里乱飞。难道是我把他恶心到了?所以他才不想听我叫大哥?
可搬出去是我的决心。只要这里不属于我,我的心始终无法安定。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锦州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锦彦那疏离的态度,仿佛在说“这里不欢迎你”。
“你的事情,我们慢慢计划。”锦天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篦子?这个是什么?”我接过那个精致的小白瓷瓶,疑惑地问。
“这是桂花油。”
“桂花油?炒菜用的吗?”
锦天沉默了一下。我都怀疑他额头上是不是垂下了一排黑线。
“不对吗?”我用眼神询问。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瓶子:“这个是女子用来养发护发的。我看到你头发很长,就给你买了。”
听他提起头发,我才想到我这一头及腰长发。我压根不会打理。
“怎么用呢?”
锦天拉过一张椅子,示意我坐下。
“转过去。”
我乖乖背对着他。小白瓷瓶打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他用篦子蘸取了一点透明的油脂,然后慢慢地给我在头上梳起来,直到我的头发都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样,明天你的头发就会柔亮顺滑,而且赋有香味了。”
“谢谢你。”
“早点休息。”
他收起篦子,转身离去。
我拿着那把还带着余温的篦子,自己一点一点的再次慢慢梳起长发,像极了古时待嫁的姑娘,满心欢喜,又满腹心事。
五十三两纹银,我不知道在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如果我到镇上去买房,住在镇上,肯定相对来说方便快捷,但是后期的钱财从哪儿来?如果就地建房,前期肯定辛苦,但只要愿意,整个山头都是发展空间。
而且,锦天送我的桂花油让我来了灵感。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建房子好。至于所谓的危险……
哪里都会有危险,重要的是防患于未然即可。
太阳升起,开始新的一天。我开始学习并适应着这里的生活。
慕容锦天最是细心,给我找干净的布衣,教我生火、烧水、认野菜。而我也教他们用腌制的方法把肉熏干存放起来,这样就算放一两年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