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刘耀文起得比平时更早。
闹钟定在五点半。
但他五点十五就自然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片刻。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
然后翻身下床。
今天不是他轮值的日子。
但他昨天跟马嘉祺借了小厨房。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马嘉祺的房间。
在门口挂钩上取下那把钥匙。
厨房在走廊尽头。
是一间公用的茶水间改的。
面积不大。
但有电磁炉、平底锅和一台小冰箱。
冰箱里被他提前塞了鸡蛋、培根和两片吐司。
他把平底锅放在电磁炉上,开火,倒油。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力气太大。
蛋壳碎成了好几片。
蛋清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料理台上。
他手忙脚乱地把鸡蛋倒进碗里。
用筷子把碎蛋壳一片一片挑出来。
上次他把蛋壳打进锅里,被严浩翔笑了整整一周。
从那以后严浩翔每次吃煎蛋都要先检查有没有蛋壳。
不能再给他提供新素材了。
培根下锅的时候溅起几滴油。
他往后跳了一步,肩膀撞上了身后的冰箱。
冰箱顶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是贺峻霖放在上面的一盒茶包。
他赶紧伸手扶住。
还好没掉下来。
不然今天要道歉两次。
他把煎蛋翻了个面,发现底部有点焦。
翻太晚了。
但切掉焦掉的部分,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培根煎得微微卷边,边缘酥脆,中间还保留着一点韧劲。
吐司烤得刚刚好,没有黑。
他把所有东西组装好。
培根在下。
鸡蛋在上。
吐司对角切了两刀。
正三角形。
不是因为追求完美。
是因为他知道她每次吃三明治都会先把四个角吃完再吃中间。
既然知道了,就得按她的习惯来。
他把三明治用保鲜膜裹好,装在饭盒里。
然后去便利店的路上顺便买了杯热豆浆。
无糖的。
回来的路上他想,他为什么要做这个三明治呢。
今天不是他的轮值日。
他没有义务带早饭。
苏晚也没有要求他带。
马嘉祺问他借厨房干什么的时候,他也没说真话。
但他就是想做。
从三天前就在想了。
从她说“那就学”开始。
从她说“你每次练舞之前都会把外套叠好”开始。
从她蹲在他面前往膝盖上缠绷带开始。
他不会表达太复杂的东西。
只会做三明治。
把培根叠两层。
把鸡蛋煎成溏心。
把吐司切成正三角形。
这就是他的表达方式。
笨了一点。
但能吃。
能吃就行。
苏晚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个饭盒。
饭盒旁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无糖豆浆。
她打开饭盒。
培根鸡蛋三明治,正三角形的。
边角切得整整齐齐。
她回头,刘耀文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另一个三明治。
那个三明治边缘有点焦。
吐司切得歪歪扭扭,几乎要散架。
是那个煎蛋煎焦了的版本。
他给了她最好的那个。

“你每次吃三明治都先吃角。”
苏晚看着手里的正三角形三明治。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吃三明治大概是两个月前。
她自己都没注意过自己先吃哪里后吃哪里。
但有人看到了。
记住了。
她咬了一口。
培根酥脆。
鸡蛋溏心。
吐司边缘有一点点焦香。
她嚼完那一口,用沾着面包屑的手指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往他的专属备忘录里记了一句话。
备忘录里已经记了好几条。
喜欢草莓味。
紧张摸耳垂中间。
撒谎摸耳垂边缘。
外套叠好放最上层。
左膝不舒服时脚尖画圈。
现在多了一条。
煎蛋会焦但培根很好吃。
刘耀文咬了一口自己那个煎焦的版本,含含糊糊地问她面包有没有烤得太干。
她说刚好。
然后问他做这个三明治花了多久。

“没算。可能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做了一个?”


“做了两个。自己那个煎焦了,不算数。”
苏晚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吃手里的三明治。
早上一个小时的成果,他给了她。
把焦的留给自己。
把正三角形的留给她。
这件事他说不出口。
但她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