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的小厨房事业在周三迎来了第一次重大危机。
他起晚了。
闹钟响了三遍他都没听见。
前一天的体能训练强度翻倍,他的身体在凌晨四点终于撑不住,直接进入了深度昏迷式的睡眠。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六点四十五。比平时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在床上愣了大概三秒,然后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翻身下床。
拖鞋只找到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被踢到哪个角落去了。他顾不上找,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走廊里经过严浩翔的房间时,门开了一条缝。
严浩翔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你地震了?”

“起晚了!”
刘耀文头也不回地冲进小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开火,倒油。
动作一气呵成,但速度太快的结果是鸡蛋又在碗沿上磕碎了,培根下锅时油溅到了手背上。他嘶了一声,没时间管。
翻面的时候又翻晚了,底部又焦了。
他看着那个煎焦的鸡蛋,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冰箱——没有多余的鸡蛋了。昨天忘记补货。
他把焦掉的部分切掉,剩下的蛋白和溏心蛋黄勉强能组装成一个三明治。
但切出来的形状不是正三角形,是一边大一边小,对角线歪到天边去了。他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三明治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用保鲜膜裹好,装在饭盒里,豆浆也没时间买,直接冲出厨房。
六点五十八分。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苏晚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两杯咖啡和一袋面包。今天是周三,他的轮值日,但她还是带了早饭。
刘耀文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饭盒,喘得说不出话。
光着一只脚。
外套穿反了,标签露在外面。
手背上还有一个被油溅到的红点。
苏晚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饭盒。
“你鞋呢。”


“没找到。”
“外套穿反了。”


“我知道。”
他把饭盒放在她桌上,往后退了两步,好像那个饭盒是什么不光彩的东西。

“鸡蛋煎焦了,切掉了。形状不对,切成歪的了。豆浆也没来得及买。”
苏晚打开饭盒。
三明治歪歪扭扭地躺在里面,一边大一边小。培根边缘有点焦黑,吐司的切口毛糙不平,保鲜膜裹得皱巴巴的。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说了一句“鸡蛋还是溏心的”。
刘耀文抬起头。
“你没切干净。焦的还有一点。”


“吃不出来。”
“那个形状——”


“正三角形还是歪三角形,吃到肚子里都一样。”
她把三明治吃完,然后拿起那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今天你没买豆浆,喝我的。明天你轮值,记得把鸡蛋补上。”

刘耀文坐在沙发上,把那只光着的脚踩在另一只脚的鞋面上。
他忽然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

“我以后不赖床了。”
苏晚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说你不是故意赖床,昨天体能训练太累了。累就多睡一会儿,不用赶。早饭凉了可以热,鸡蛋煎焦了可以切掉,豆浆没买可以喝我的。不用逼自己天天六点起,也不用每个三明治都切正三角形。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你吃歪的也会开心吗。”
“我今天吃得很开心。”

他低头把她那杯咖啡喝了一口。那杯有糖,她记住他喜欢喝正常甜,给自己留的是无糖。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站起来往门口走。
“鞋在床底下,回去穿。”


“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苏姐,明天我会买到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