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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燃烧

刘耀文:校草同桌他只对我软

高二下学期的春天,刘耀文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参加全国青少年舞蹈大赛。

那是国内青少年舞蹈领域含金量最高的比赛之一,往届的获奖者很多都进了顶级舞团或者被艺术院校破格录取。预选赛在五月份,重庆赛区只有一个晋级名额。

“你有把握吗?”姜念在电话里问。

“没有。”刘耀文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想试试。”

“那就试。”

接下来的两个月,刘耀文像消失了一样。消息从每天变成每几天,电话从十分钟变成两分钟。他所有的时间都泡在练功房里,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上午文化课,下午和晚上训练,回到宿舍往往已经过了熄灯时间。

姜念没有抱怨。

她只是每天晚上给他发一条消息,不长,有时候是“今天黄葛树开花了”,有时候是“二橘又胖了”,有时候只是“晚安”。她不需要他回复,只是让他知道,重庆这边一切如常,黄葛树还在,猫还在,她还在。

五月的预选赛在解放碑的一个剧场里举行。

姜念去了。

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和上次一样,没有灯牌,没有尖叫。台上依次上场的选手穿着各式各样的演出服,有跳民族舞的,有跳现代舞的,有跳芭蕾的。音乐一首接一首地换,灯光一场接一场地变。

刘耀文是第十七个上场的。

他走出来的时候,姜念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黑色的阔腿裤。没有浓妆,没有夸张的造型,头发是自然的黑色,额前有一点碎发垂下来。

音乐是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钢琴和小提琴交织,前半段舒缓,像嘉陵江的水流;后半段越来越快,像夏天的暴雨突然砸下来。

他的身体跟着音乐起伏。不是那种炫技式的跳法,而是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音乐里长出来的。他跳起来的时候像被风卷起的叶子,落下来的时候像雨打进泥土。白衬衫的下摆飞起来,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姜念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刘耀文单膝跪在舞台中央,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剧场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姜念没有鼓掌。她的手在发抖,抖得根本合不到一起。

分数出来了。刘耀文,全场最高分。

他晋级了。

散场后,姜念在剧场后面的巷子里等他。巷子很窄,堆着几个道具箱,墙上贴着褪色的演出海报。路灯把巷子照成昏黄色,飞蛾围着灯泡转。

刘耀文从侧门走出来,还穿着那件白衬衫,妆没卸,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他看见她站在路灯下,脚步顿了一下。

“你来了。”

“嗯。”

“我以为你不来。”

“我说过会来。”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长长的,微微晃动。

“我跳得怎么样?”

姜念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惊人,像小时候那样,像每一次他问她“帅不帅”时那样。

“你不是跳得最好的那一个。”她说。

刘耀文的表情没有变。

“但你是最想赢的那一个。”姜念说,“我看得出来。”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我练了两个月。”他说,声音有点抖,“每天十几个小时。脚上全是水泡,破了贴创可贴,再破再贴。我室友说我疯了。可能我真的疯了。”

他伸出手,把掌心摊开在她面前。

指根处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虎口的位置有一道还没愈合的裂口,边缘泛着红。这双手和初中时给她补数学的那双手已经完全不同了。

姜念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扣住了她的。

“你会赢的。”姜念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刘耀文。”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剧场传来的散场人声,和灯泡里飞蛾扑腾的细微声响。刘耀文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轻轻颤着。

姜念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一缕一缕的,带着温热的气息。

“辛苦了。”她说。

他没有回答,但她的手背上落了一滴温热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坐轻轨回观音桥。车厢里人很少,他们并排坐着,刘耀文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他的呼吸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轻轨驶过嘉陵江大桥的时候,窗外的江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渔船的灯火在闪烁。

姜念没有叫醒他。

她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的头上,闭上眼睛。

轻轨轰隆隆地穿过夜色,把两个十七岁的少年从一座城市的一头带到另一头。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们知道,此刻的肩膀是真实的,手心的温度是真实的,嘉陵江的水是真实的。

六月的全国赛,刘耀文拿了第五名。

对于一个第一次参加全国赛的选手来说,这是很好的成绩了。但刘耀文不满意。公布名次的那天晚上,他给姜念打电话,说了很多话,语速很快,像连珠炮。

“我知道我哪里不够。基本功还是差一点,体能也跟不上。有个跳现代舞的选手,比我大两岁,他的控制力太强了,我跟他比就是小学生——”

“刘耀文。”姜念打断他。

“嗯?”

“第五名。”

“我知道,但——”

“全国第五。”

他安静了。

“全国有多少人参加这个比赛?初赛几百人,复赛几十人。你是第五。”姜念的声音不急不缓,“你去年才第一次离开重庆去北京集训。前年是少年宫街舞班的学员。”

电话那头只有他的呼吸声。

“你已经跑得很快了。”姜念说,“不用每一步都拼命。”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

“念念。”

“嗯。”

“你总能把我说服。”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他笑了一声,带着一点鼻音。

“我下次想站上领奖台。”他说。

“你会站上去的。”

“然后我就可以在获奖感言里说你的名字。”

姜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全国直播的那种,”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刘耀文有一个人,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帮我赶过欺负人的坏蛋,给我补过数学,看过我每一场比赛。”

“……你疯了。”

“早就疯了。”他说,“疯了十年了。”

姜念握着手机,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窗外是重庆的夏夜,闷热而漫长。蝉鸣声从黄葛树的方向传来,和十年前一样聒噪。楼下的野猫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大黄还是二橘,或者是哪只新来的流浪猫。

观音桥的夏天永远是这样,闷热,潮湿,充满了油烟和辣椒的味道,混着黄葛树叶子的沙沙声。

但她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