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推开窗户,发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屋顶、树枝、路面,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干净得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然后关上了窗户。
手机震了一下。
刘耀文发来一张照片——他家楼下的雪景,一棵光秃秃的树被雪压弯了枝条,像一个弯腰的老人。配文是:“雪好大。”
宋亚轩回复:“我们这边的树也被压弯了。”
刘耀文:“你今天多穿点,路上滑,走路小心。”
宋亚轩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他回复。
“因为关心。”
只有两个字,但宋亚轩觉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他到学校的时候,刘耀文已经在座位上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白萝卜。
宋亚轩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
“笑什么?”刘耀文问。
“没什么。”宋亚轩放下书包,“就是觉得你今天穿得像个白萝卜。”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看着宋亚轩,面无表情地说:“那你是什么?胡萝卜吗?”
宋亚轩今天穿了一件橘色的棉服,确实有点像胡萝卜。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那我们是萝卜组合。”他说。
刘耀文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萝卜组合。”他重复了一遍,“这名字真够难听的。”
“那你想一个?”
刘耀文想了想:“雪人组合。”
“为什么是雪人?”
“因为我们在雪里抱过。”刘耀文说得很平静,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亚轩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赶紧转过头去看黑板。
教室里有其他同学,虽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但他还是心虚。每一次刘耀文在公共场合说出他们之间的私事,他都会心跳加速,既紧张又甜蜜。
那是一种矛盾的感觉——想让人知道他们是彼此的,又怕被人知道。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讲着二次函数的图像,宋亚轩的笔在笔记本上画来画去,画的不是函数图像,而是一个雪人。雪人有圆圆的眼睛,尖尖的鼻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和刘耀文昨天在雪地里戴的那顶一样。
他画完之后觉得太幼稚了,想擦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留着了。
他撕下一张便签纸,在上面画了另一个雪人,小小的,站在大雪人旁边。然后他把便签纸折好,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塞到了刘耀文的桌上。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展开便签纸。
纸上画着两个雪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
刘耀文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笔,在大雪人旁边写了三个字:刘耀文。又在小雪人旁边写了三个字:宋亚轩。
他把便签纸折好,放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宋亚轩看到了,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那张便签纸收起来了。
不是扔掉,不是还给宋亚轩,而是收起来了——放在笔袋最里面的夹层里,和那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
宋亚轩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心里甜得像吃了一整罐蜂蜜。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很多。
宋亚轩和刘耀文端着餐盘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个空位。面对面坐下之后,宋亚轩发现刘耀文的餐盘里有一块看起来很好吃的糖醋排骨。
“你的排骨看起来比我的好吃。”宋亚轩盯着那块排骨。
刘耀文二话没说,夹起那块排骨放到了宋亚轩的碗里。
“你吃。”
“我就随便说说,你自己吃——”
“你吃。”刘耀文打断他,“我吃什么都行。”
林小小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她看了一眼宋亚轩碗里的排骨,又看了一眼刘耀文空荡荡的餐盘,挑了挑眉。
“刘耀文,你的排骨呢?”
“给亚轩了。”刘耀文说。
“为什么?”
“他不喜欢吃自己那份。”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不喜欢”,但对上刘耀文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小小看了看宋亚轩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刘耀文,表情微妙。
“你们俩感情真好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有事但我不说”的味道。
宋亚轩低下头,专心吃饭,耳朵尖微微泛红。
林小小没有继续追问,但她吃饭的时候,目光在宋亚轩和刘耀文之间来回了好几趟。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宋亚轩做完作业,无事可做,趴在桌上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有些犯困。
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的背上。
是一件校服外套。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刘耀文只穿着一件薄毛衣,正低头看书。
宋亚轩把外套拿起来,想要还给他。
“你穿着。”刘耀文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冷。”
“教室里不冷。”
“你刚才缩了一下。”
宋亚轩愣了一下。他刚才确实缩了一下,因为有一阵风吹过来,他觉得有些凉。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自己都快忘了,刘耀文却注意到了。
他把外套披在肩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不让刘耀文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外套上有刘耀文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一点点体温残留。
宋亚轩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他想,被一个人这样细致地关心着,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吧。
放学后,雪又开始下了。
这次的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无数颗白色的芝麻从天上撒下来。宋亚轩和刘耀文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寒假你什么时候回重庆?”宋亚轩问。
“还没定。”刘耀文说,“可能一月底。”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前。”
宋亚轩沉默了几步路,然后说:“这次分开没有那么久了,因为寒假短。”
“嗯。”
“但我们还是会每天打电话。”
“嗯。”
“你每天都要说想我。”
刘耀文偏过头来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每天都说,不会腻吗?”
“不会。”宋亚轩说得理直气壮,“你说多少遍我都听不腻。”
刘耀文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们走过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没有人,只有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刘耀文忽然停下来,宋亚轩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
刘耀文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了宋亚轩头发上的雪。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里面,让他的瞳孔变成了琥珀色。
“亚轩。”刘耀文叫他。
“嗯。”
“寒假之前,我们还有一个月。”
“所以呢?”
刘耀文的手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脸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宋亚轩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所以这一个月,我要把下个月的想念提前用掉。”
宋亚轩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提前用掉?”
刘耀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短,轻得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但宋亚轩觉得自己的额头像是被烫了一下,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用掉一点了。”刘耀文直起身,表情平静,但耳朵是红的。
宋亚轩低下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走吧。”刘耀文说,“送你回家。”
他们继续走在雪地里,肩膀挨着肩膀,手背偶尔碰到一起。
这一次,宋亚轩主动握住了刘耀文的手。
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在昏黄的路灯下,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他们十指相扣,谁都没有松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