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二周,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度。
宋亚轩裹着羽绒服走进教室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颗被保鲜膜包了好几层的汤圆。他把围巾解下来,发现刘耀文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看书。
“早。”宋亚轩哈着白气坐下来。
刘耀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嘴角旁边轻轻擦了一下。
“有口水。”刘耀文说。
宋亚轩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不可能,我洗过脸了。”
刘耀文把手指伸到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骗你的。”他说,嘴角微微上扬。
宋亚轩瞪了他一眼,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这个人最近越来越喜欢逗他了,而且每次都得逞,因为他每次都会上当。
不是他太好骗,是刘耀文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无法怀疑。
“刘耀文,你学坏了。”宋亚轩小声说。
“跟你学的。”
“我哪里坏了?”
“你偷走了我的心。”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了发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完全崩溃了,只能把脸埋进手臂里,趴在桌上装死。
刘耀文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但宋亚轩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耳膜。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宋亚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句话就让你这样,以后怎么办?
但他又觉得,以后每次都这样也没关系。
因为这种感觉,太甜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宋亚轩去接热水。
饮水机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排队的人很多。他站在队伍里,无聊地刷着手机,忽然有人从背后靠近,一只手伸过来,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羽绒服口袋里。
他转头,刘耀文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帮我也接一杯。”刘耀文说。
宋亚轩伸手摸了一下口袋——是一包暖宝宝。
“你干嘛?”
“你不是怕冷吗?”刘耀文说,“贴在内衣外面,能暖一整天。”
宋亚轩看着那包暖宝宝,心里涌起一阵温热,比暖宝宝还要热。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放学路过便利店。”
“你自己不用吗?”
“我不怕冷。”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你每次都说不怕冷,但你的手比我还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把暖宝宝放进口袋里,接过刘耀文的保温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排在前面的张浩然回过头来,看到宋亚轩手里的两个保温杯,挑了挑眉。
“你们俩用一个杯子?”
“不是,我帮他接。”宋亚轩说。
“他自己不能接吗?”
宋亚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手疼。”刘耀文在后面说。
张浩然看了他一眼:“手疼?打球伤的?”
“嗯。”
宋亚轩差点笑出声。刘耀文的手疼?十分钟前他还用这只手在黑板上解了一道超难的数学题,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但他没有拆穿。
接完热水回到教室,宋亚轩把保温杯放到刘耀文桌上,小声说:“你手疼?”
刘耀文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现在不疼了。”他说。
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个人说起谎来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但耳朵尖的那一抹红色出卖了他。
你在撒谎的时候也会脸红啊,刘耀文。
宋亚轩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条。
中午,食堂。
宋亚轩和刘耀文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宋亚轩在吃一碗牛肉面,刘耀文在吃一份蛋炒饭。
“你的面看起来不错。”刘耀文看了一眼宋亚轩的碗。
“你的炒饭看起来也不错。”宋亚轩礼尚往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几秒,刘耀文的筷子伸过来,夹走了宋亚轩碗里的一块牛肉。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伸出筷子,从刘耀文的碗里挖了一勺蛋炒饭。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旁边的林小小目睹了全过程,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有说。
她已经习惯了。
不,应该说她已经麻木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从九月开学到现在,越来越过分。一开始还只是互相夹菜,后来发展到共用一杯奶茶,再后来发展到——她有一次亲眼看到宋亚轩咬了一口刘耀文手里的苹果,刘耀文面不改色地继续吃剩下的。
那已经不是普通同桌会做的事了。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不问比问好。不说破比说破好。
下午体育课,因为天气太冷,改成了室内乒乓球。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组队打球,宋亚轩和刘耀文自然成了一对。宋亚轩的乒乓球技术一般,刘耀文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打起来完全没有竞技性可言,球在台上飞来飞去,大部分时间都在捡球。
“你又打飞了。”刘耀文去捡球。
“你的球太快了,我接不住。”宋亚轩说。
“那我打慢一点。”
刘耀文放慢了速度,球轻轻地弹过来,宋亚轩接住了,打了回去。球又轻轻地弹回来,宋亚轩又接住了。两个人像在打太极一样,球在台上慢悠悠地来回弹跳。
张浩然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你们俩是在打球还是在散步?”
“打球。”刘耀文说。
“这速度叫打球?”
“叫养生乒乓球。”宋亚轩接了一句。
张浩然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找别人打了。
宋亚轩和刘耀文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他们继续打着那种慢悠悠的养生乒乓球,球在台上弹来弹去,像一颗被温柔对待的心脏。
放学后,音乐教室。
宋亚轩在调音,刘耀文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翻。
“你今天想听什么?”宋亚轩问。
“你弹什么我都听。”
宋亚轩想了想,手指拨动琴弦,弹了一首五月天的《温柔》。
他一边弹一边唱,声音比平时轻,像是在唱给一个人听。唱到“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刘耀文一眼。
刘耀文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夕阳。
宋亚轩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歌声没有停。
他唱完了整首歌,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音乐教室里安静极了。
“好听吗?”他问。
“好听。”刘耀文说,“但你唱错了一个地方。”
“哪里?”
刘耀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让视线和他平齐。
“副歌那里,你唱的是‘不打扰是我的温柔’。”他说,“但你应该唱的是‘不打扰不是我的温柔’。”
宋亚轩怔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想打扰我。”刘耀文说,“你每天都想打扰我。我也想被你打扰。”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什么时候变成情话高手的?”他问。
“遇到你之后。”刘耀文说。
宋亚轩放下吉他,伸手捂住了刘耀文的嘴。
“别说了。”他说,声音有些抖,“再说我就没法弹琴了。”
刘耀文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嘴边拿开,但没有松开。
“那就别弹了。”他说,“今天就到这里。”
宋亚轩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打鼓。
“那我们现在干嘛?”他问。
刘耀文站起来,把他也拉了起来。
“送你回家。”他说。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宋亚轩把手插在口袋里,刘耀文也把手插在口袋里。两个人的口袋挨在一起,手背在口袋里碰到了一起。
宋亚轩的手指勾住了刘耀文的手指。
在口袋里,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他们牵着手,走过了整条街。
到了宋亚轩家楼下,两个人停下来。
“到了。”宋亚轩说。
“嗯。”刘耀文说。
宋亚轩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宋亚轩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耀文。”
“嗯?”
“今天也很喜欢你。”
说完他转身跑进了楼道,没有回头看刘耀文的表情。
但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了很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