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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5%

tf四代,铃铛不语

舞蹈练习室的镜子蒙了厚厚一层雾。

空调已经拧到最低,还是压不住一屋子少年跳了半小时攒出来的热气,镜面糊得连人影都看不太清,只有鼓点震得地板发颤。《不死之身》的伴奏循环了一遍又一遍,重音像暴雨砸在铁皮上,闷得人胸口发紧。

王浩、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站成一排,眼睛都黏在练习室门口。

昨天选曲会结束,他们就好奇了一整晚——时星眠到底会给这支舞,改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左奇函蹲在地胶上,手拍着膝盖打拍子,越拍越快,嘴也没闲着:“你们说眠哥会怎么改?上次考核他那支独舞你们还记得不?慢得连个重拍都找不着,愣是好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要是把那味儿揉进《不死之身》,咱这舞直接改名得了,叫‘帅死之身’!”

“你歇会儿。”杨博文靠在把杆上打了个哈欠,“他还没进门,你先把嗓子喊哑了,等会儿跳不动,别又赖我没提醒你。”

“不可能!我体力好得很!”

张桂源没搭话,目光却一直钉在门口。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是第一个站直的。

最先飘进来的,是一声轻脆的银铃响。

时星眠走了进来,今天没散着狼尾,用根红绳把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来的耳朵上坠着苗银蝴蝶耳坠,走路时耳坠晃啊晃,和颈间、腰上的银铃撞出细碎的响,一高一低,像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他走到镜子前,抬手把松了的银腰链又紧了紧,指尖蹭过上面的小铃铛,又是一声轻响。

周老师靠在音响上转着哨子,抬抬下巴开了口:“原版编舞你们都扒完了,力量型街舞,卡点密,走位碎。今天初排,先把原版顺一遍,我看看底子,再谈改的事。”

音乐应声响起。

五个人同时起范,动作干净利落,张桂源的爆发力尤其突出,每一个重拍都卡得精准,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可跳到副歌,时星眠忽然停了。

他盯着雾蒙蒙的镜子皱了皱眉,又扫了眼身边卯着劲发力的几个人,指尖在镜面上抹开一块清晰的地方。

周老师直接按停了音乐:“时星眠,有想法直接说。”

他转过身,指尖在刚抹开的镜面上画了道弧线:“这舞从头到尾都在硬顶力气,太满了,没层次。”

顿了顿,他继续说:“中间插一段柔的,用苗族舞的手型和转身,刚柔撞一下,反而更炸。还有浩哥和桂源的托举,刚好卡这个转折点,蓄力再爆,比一直硬冲有劲儿多了。”

王浩眼睛先亮了,往前迈了一步:“可以试试。”

张桂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盯着镜子里的时星眠,认认真真说了两个字:“好看。”

左奇函已经蹲不住了,直接从地上蹦起来:“眠哥你先跳一段!就你说的那个苗族动作!快给我们看看!”

时星眠想了想,走到练习室中央,没开音乐,自己数着拍子起势。

动作很慢,胳膊抬起来像风拂过竹梢,劲儿从脚底顺着骨头往上走,最后从指尖漫出去。手腕轻轻一转,手指弯出个柔婉的弧度,是苗族锦鸡舞里模仿锦鸡展翅的手势,紧接着一个旋身,脚下踩着铜鼓舞的步点,上半身却锁得稳稳的,是街舞的控制感,落地时脚踝钉在地胶上,纹丝不动,只有颈间的银铃卡着拍子,叮得一声脆响。

王浩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这个转身!”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压不住兴奋,“刚好能接在副歌后面,原版编舞这里本来就有段空的过渡,用这个直接封神!还有ending pose也能加这个手型,绝对炸场!”

张桂源推了推眼镜,目光还黏在时星眠刚才落步的地方:“好看。我之前练托举,总觉得少点东西,现在知道了,就少了这股柔劲儿。”

左奇函的反应最直接,已经扑过来拽他的袖子了:“我也要学!眠哥你教我!就刚才那个转手腕的动作!”

时星眠把手腕转过来对着他,放慢动作一遍一遍示范:“手腕不用死用力,关键在手指的弧度,你看,这样。”

杨博文靠在把杆上,哈欠是打了,眼睛却睁着,盯着时星眠的动作看了半天,忽然开口:“这个动作很适合你。不适合左奇函。”

“为什么!”

“因为你手硬,掰都掰不弯。”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使劲想掰出个柔和的弧度,脸都憋红了,还是失败了。

周老师站起身,把哨子从左手换到右手,盯着时星眠看了好一会儿,当场拍了板:“就按这个改。王浩,你跟时星眠先把改编的动作顺一遍,桂源跟着学。左奇函,你先把原版基础动作跳顺了,再碰改编的。”

左奇函哀嚎了一声,可周老师已经把哨子含进嘴里,一声脆响,初排正式开始。

改编后的编舞,比原版难了不止一星半点。

苗族舞的手型看着柔,实则要求极致的控制力,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要卡到位置,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对。转身的步点要和街舞的卡点严丝合缝,半分犹豫都不能有。

时星眠把改编的段落拆成小节,一小节一小节地教。

王浩学得最快,底子扎实,身体控制力强,时星眠示范一遍,他就能跟上七八成。时星眠看着他跳完一组,点了点头:“可以。转体的时候发力点再往腰上收一点,落地更稳。”

王浩对着镜子调整了一遍,再跳果然稳了很多。他回头看向时星眠,嘴角扬了扬:“谢了。以前只知道你跳舞好,没想到编舞也这么有一套。”

时星眠笑了笑,转身继续示范下一个动作。

另一边,张桂源卡在托举上了。

他爆发力够,卡点准,可托举要的不是死力气,是巧劲——不是把人举起来就行,得卡着拍子,稳住两个人的重心,差半拍都不行。练了五遍,回回慢半拍。

练习室里闷得像蒸笼,所有人的T恤都汗透了,贴在背上。张桂源停下来大口喘气,扶着往下滑的眼镜,指尖把镜腿捏得发白,语气里全是懊恼:“我明明数着拍子的,就是慢。”

“不是力气不够,是发力的时机错了。”时星眠擦了把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提前把劲儿都使完了,等我起跳的时候,你已经没劲儿送了。”

他站到托举的位置上,抬抬下巴:“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