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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6%

tf四代,铃铛不语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重新起势。时星眠起跳的瞬间,他忽然就找着感觉了——不是硬往上举,是顺着时星眠起跳的劲儿,稳稳托住他的重量,顺势往上送。

节拍,刚好卡上。

“找到了!”把人放下来的时候,张桂源眼睛亮得惊人,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笑得像刚解开了最难的数学题。

时星眠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到就好,再练几遍就稳了。”

张桂源用力点头,灌了口水,转身又对着镜子抠动作去了。

而另一边的左奇函,已经陷入了手脚各玩各的僵局。

手要画锦鸡展翅的弧线,脚要踩街舞的卡点,他愣是把两边掰成了两套系统,跳着跳着就顺拐了,自己还没察觉。直到跳完一整套,对着雾蒙蒙的镜子愣了半天,才缓缓回头:“眠哥,我是不是顺拐了?”

“你那不是顺拐,是四肢分家。”张桂源刚找到托举的感觉,回头就补了一刀,毫不留情。

左奇函梗着脖子:“这叫创新!不对称美学!懂不懂!左手左脚一起上,右手右脚往后撤,这叫反差感!”

时星眠靠在把杆上,抱着胳膊笑:“不对称美学是乱中有序,你这是乱中更乱。”

杨博文靠在墙上,半眯着眼打哈欠,补刀补得精准:“建议直接命名为左奇函专属顺拐步,以后谁跳错了,就说在学左奇函。”

一屋子人笑疯了,连左奇函自己都没憋住,蹲在地上笑到捶地。

“你先别学苗族步法了。”时星眠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先把基础动作练顺,你看桂源,托举练了几十遍才找着感觉,基础不扎实,加新东西只会更乱。”

左奇函拍拍裤子上的灰,难得没反驳,乖乖站到镜子前,老老实实地练起了基础动作。

中途休息的时候,时星眠靠在把杆上喝水,才发现腰链松了,上面的小银铃滚在了地胶上。

杨博文弯腰捡了起来,指尖轻轻捋着缠在一起的链子,动作轻得很,怕碰坏了似的。

“刚才那个转身,很帅。”他难得没打哈欠,眼睛亮着,“和你以前跳的都不一样,软是软,但是劲儿都藏在里面,不是散的。”

他把腰链理好,递过去,又问:“什么时候学的?”

“从小,外婆教的。”时星眠低头摩挲着腰链上的银铃,指尖轻轻碰了碰,“锦鸡舞的手型,铜鼓舞的步子,都是她手把手教的。以前在家天天跳,来公司之后,就很少跳了。今天忽然就想加进去。”

“为什么?”

时星眠抬眼,看向窗外的月亮,声音很轻:“这舞叫《不死之身》啊。外婆走了好多年了,可她教我的舞还在。跳出来,她就还在。”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腰链,蹲下身,帮他仔仔细细系在了腰上,系得牢牢的。

完整顺一遍改编版的时候,整个练习室都安静了。

时星眠站在C位,起势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街舞的硬劲儿和苗族舞的柔劲儿在他身上揉得刚刚好,锦鸡展翅的手型刚落,立刻卡进街舞的重拍,铜鼓舞的踏步步子刚收,旋身就是现代舞的控制。

银铃跟着他的动作响,每一声都精准卡着鼓点,不是配乐,是他的身体带着铃铛,成了音乐的一部分。

最后一个动作,他旋身落进王浩和张桂源的托举里,银铃刚好落下最后一声脆响,定格在镜子里。

一屋子人都看愣了。

王浩最先反应过来,指尖在掌心拍了三下,每一下都卡着刚才的节拍:“就这个。ending就用这个动作,我和桂源托着他,落地时铃铛一响,画面和声音全齐了,绝对炸。”

周老师靠在音响上,哨子转了半天,终于停下来,实打实鼓了掌:“不是硬把民族舞贴进去,是融进去了。街舞的劲儿没丢,还多了层东西,比原版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时星眠,可以。”

他扫了眼剩下的人,脸一板:“所有人,改编动作全给我练会,一个都不能落,左奇函,你也一样。”

左奇函立刻扑到镜子前面:“我学!眠哥你刚才那个转手腕的动作,再教我一遍!”

时星眠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抬起手腕,又做了一遍慢动作示范。

左奇函跟着学,手指僵硬得像十根小木棍,手腕转动的方向,和时星眠示范的刚好相反。

杨博文靠在墙上闭着眼,精准吐槽:“反了。手腕再转半圈。”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时星眠的,恍然大悟地把手腕反过来——结果还是反的。他想比划锦鸡展翅,怎么看怎么像企鹅扇翅膀。

“你那是扇风。”时星眠一针见血,“锦鸡展翅是柔的,你那是赶蚊子。你看桂源。”

张桂源在旁边默不作声跟着练了几遍,手势已经有模有样了。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半天,悲愤地转回去继续练,对着镜子又比划了半天,忽然歪着头陷入了沉思:“眠哥,我这个不太像锦鸡,像企鹅。”

时星眠看着镜子里他那僵硬的手势,没忍住,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初排散场的时候,空调还在呼呼吹,练习室里的热气却散得慢。

一群人瘫在垫子上,左奇函直接大字型躺平,动都不想动。时星眠拎着一兜冰矿泉水进来,挨个递,递到左奇函手里的时候,这货还在念叨:“眠哥,公演这版绝对炸场!等我把那手势学会,绝对帅翻全场!”

王浩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明早加练托举,来不来?”

“来。”张桂源立刻应声。

杨博文把水瓶扣在额头上降温,没说话,嘴角却偷偷翘着。

时星眠靠在垫子上,仰头喝了口水,颈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晃。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

外婆,我把你教我的舞,跳给大家看了。

他闭着眼,嘴角弯着。

身边还在吵,左奇函非说自己的手势是锦鸡,杨博文闭着眼拆台,说那是企鹅扇翅膀。隔壁vocal组的歌声已经跑调跑到天边了,不用想,明天肯定会有人堵着门来找他救场。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先把左奇函的顺拐给掰过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