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是在产后第四天。
早上医生查完房,看了沈妤蒽的伤口恢复情况,又给小年糕测了黄疸,数值都在正常范围里,笑着说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这话刚落,病房里就忙乱了起来。
刘耀文第一个拎起墙角的待产包,结果太急,拉链没拉严,里面的产褥垫和宝宝的尿不湿散了一地,他慌手慌脚地蹲下去捡,脑袋又撞在了床头柜上,闷响一声,他也没顾上揉,只顾着把东西往包里塞。贺峻霖举着手机想拍出院的视频,结果手忙脚乱地开了前置镜头,拍了自己一脸的慌,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都红了,赶紧把镜头转过去对着婴儿床里的小年糕。
张真源拿着出院小结,跟主治医生站在走廊里,反复问着产后护理的注意事项,宝宝喂奶的频次、黄疸怎么观察、产妇伤口怎么护理,问得仔仔细细,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页,医生笑着说“你也是医生,比我还紧张”,他也只是挠挠头,说

不一样,这是我家的产妇和孩子
马嘉祺在护士站办出院手续,缴费、拿药,前前后后跑了三趟,才把所有的单子都整理好,装进文件袋里,反复确认了几遍没落下东西,才快步走回病房。丁程鑫早就把车开到了住院楼门口,提前开了空调,把车里的座椅调好了,又跟保安打了招呼,能多停一会,才上来接人,进门先把沈妤蒽的厚外套拿在手里,跟她说

外面风大,一会裹严实点,别吹着了
宋亚轩蹲在婴儿床旁边,盯着睡得安安稳稳的小年糕,手抬了好几次,想把孩子抱起来,又不敢,指尖都攥白了。最后还是月嫂走过来,笑着教他怎么托头怎么托腰,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胳膊绷得笔直,浑身都僵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晃醒了孩子,走到沈妤蒽身边,小声说

姐姐,我们回家了
沈妤蒽靠在床头,看着他们忙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刚想撑着身子站起来,侧切的伤口就扯着疼,她倒吸一口凉气,又坐了回去。张真源刚好走进来,立马快步走过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别自己用力,我抱你下去,车就在门口
她没说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住院这四天,她没睡过一个整觉,伤口疼,涨奶疼,夜里小年糕一哭,她就得醒,整个人都熬得脱了相,此刻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心里突然就踏实了下来。
车开得很稳,丁程鑫特意绕开了坑洼的路段,连过减速带都慢得像蜗牛爬,二十分钟的路,开了快四十分钟。到家的时候,门口早就贴好了红喜字,是前一天贺峻霖和宋亚轩贴的,怕胶味熏到产妇和孩子,特意用的无痕胶,只在门口贴了两个小小的喜字,看着就暖。
家里早就收拾好了。原本的婴儿房被严浩翔找人重新布置过,墙刷成了最柔和的米白色,地板铺了厚厚的爬爬垫,婴儿床、尿布台、恒温壶、消毒柜,样样齐全,都是他提前对比了几十款选的,连宝宝的洗衣液都是选的最温和的婴儿专用款。客厅里的茶几被挪到了一边,空出了一大块地方,放了个摇摇椅,方便抱着孩子哄睡,沙发上堆着宝宝的小毯子小被子,都是长辈们提前送过来的,洗得干干净净,晒得软软的。
月嫂是提前就定好的,经验很足,到家先把小年糕放进婴儿床里盖好,又转身给沈妤蒽倒了杯温水,跟她说“先回卧室躺着,别久坐,对腰不好,月子里最忌讳累着”。
几个人围着婴儿床,看着里面睡得安安稳稳的小年糕,一个个都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刘耀文想伸手碰一下宝宝的小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怕自己手重,弄醒了孩子,挠着头小声说

你看她的小手,还没我大拇指大,真软和

别碰,她睡着呢
宋亚轩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护着,像护着什么宝贝。
贺峻霖举着手机,轻手轻脚地拍着视频,没开闪光灯,只拍了宝宝的小脸蛋,嘴里小声念叨着

我们小年糕回家啦,以后就在这里长大啦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可月子里的日子,远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最先熬人的是夜里。小年糕觉轻,两个小时就要醒一次,要么是饿了,要么是尿了,要么就是无缘无故地哭,一哭,整个屋子的人都能醒。
沈妤蒽涨奶疼得厉害,**被吸破了,每次喂奶都像上刑,疼得浑身冒冷汗,只能挤出来用奶瓶喂。夜里一听见宝宝哭,她就想撑着身子起来,可每次刚动,身边守着的人就醒了。要么是马嘉祺轻手轻脚地起来,去婴儿房把宝宝抱过来,给她递温好的水,要么是张真源先起来,冲好奶粉,试好温度,抱着宝宝哄着喂,让她好好躺着,别起来。
七个大男人,轮着班守夜,两个人一班,上半夜下半夜分着来,可往往宝宝一哭,所有人都醒了,一窝蜂地挤在婴儿房里,手忙脚乱的。刘耀文给宝宝冲奶粉,不是水热了就是水凉了,要么就是奶粉放多了,被月嫂说了好几次,才慢慢摸准了比例;宋亚轩给宝宝换尿不湿,笨手笨脚的,不是把宝宝的衣服弄湿了,就是尿不湿贴歪了,每次都要月嫂过来收尾;贺峻霖想给宝宝拍嗝,竖抱着拍了半天,嗝没拍出来,宝宝反而吐奶了,吐了他一身,他慌得手都抖了,还是月嫂过来,几下就给宝宝拍好了嗝,哄得安安静静的。
他们都不是天生就会当爸爸的,笨拙,慌乱,却又格外认真。每天早上起来,月嫂教他们怎么给宝宝洗澡,怎么做抚触,怎么换尿不湿,七个人围在旁边,像小学生上课一样,听得认认真真,手里还拿着笔记,生怕漏了一个细节。刘耀文学得最慢,给宝宝洗个澡,浑身都被水溅湿了,却还是每天都抢着给宝宝洗,说“多练几次就会了”。
比带孩子更磨人的,是沈妤蒽产后的状态。
侧切的伤口疼了快半个月,坐都坐不住,每次吃饭都只能靠在床头,张真源每天都要给她消毒伤口,观察恢复情况,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怕弄疼她。涨奶的疼更是磨人,有天夜里她突然发起了烧,38度9,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乳房涨得像石头一样,碰都碰不得。
几个人瞬间就慌了。张真源立马给她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手心脚心,马嘉祺连夜给相熟的产科医生和通乳师打电话,丁程鑫开车去接通乳师,凌晨两点多,外面还下着雨,他二十分钟就把人接了回来。通乳师通乳的时候,沈妤蒽疼得眼泪直流,攥着马嘉祺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他没吭声,只是俯下身,一遍遍地给她擦眼泪,跟她说“疼就掐我,忍忍就过去了”。
通乳结束,天快亮了,烧也慢慢退了下去。沈妤蒽累得睡着了,几个人却没睡,坐在客厅里,一个个眼底全是红血丝,张真源拿着本子,跟通乳师问着后续的护理注意事项,记了满满一页,丁程鑫去厨房给她熬粥,马嘉祺给公司的副总打电话,说接下来半个月都不去公司,所有事线上处理。
产后的情绪也像坐过山车,前一秒还好好的,看着宝宝笑,下一秒就突然掉眼泪。有天早上,她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肚子上松垮的皮肤,还有爬得密密麻麻的妊娠纹,大把大把掉的头发,突然就蹲在卫生间里哭了。
宋亚轩最先发现她不对劲,敲了半天门,她没开,最后几个人差点把门拆了,她才打开门,眼睛肿得像核桃,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他们没说那些“你一点都不丑”的漂亮话,只是马嘉祺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张真源给她倒了杯温热水,丁程鑫坐在床边,给她擦眼泪,刘耀文把小年糕抱过来,放在她身边,宝宝小小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没劝她别哭,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陪着她,她哭了多久,他们就陪了多久。等她哭够了,情绪平复了,贺峻霖才把手机递过来,里面是他拍的视频,有她抱着宝宝笑的样子,有她睡着的样子,有她吃饭的样子,每一帧都拍得很温柔,他说

你看,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好看,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
日子就这么在忙乱和温情里,一天天过着。他们把能推的工作都推了,能在家做的,都搬回了家做。马嘉祺在书房办公,书房门永远开着,一听见宝宝哭,或者沈妤蒽喊人,立马就跑出来;丁程鑫每天早上去工地转一圈,中午就赶回来,拎着家里炖的汤,下午就在家陪着,晚上工地有事才过去;宋亚轩把设计院的活都接回了家,每天坐在客厅画图,婴儿车就放在他旁边,宝宝一哼唧,他就停下来晃两下;贺峻霖把能线上开的会都线上开,能推的应酬全推了,每天在家拍宝宝的日常,剪成长长的视频,存在硬盘里;严浩翔把国外的工作都改成了线上会议,时差颠倒,白天陪着带孩子,夜里开会,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却从来没喊过累;刘耀文把汽修店的事大部分交给了店里的师傅,每天早早就回来,给宝宝洗奶瓶、消毒,抢着给宝宝换尿不湿,手艺越来越熟练;张真源跟科室请了长假,每天在家照顾沈妤蒽的身体,观察宝宝的情况,成了半个专职的儿科医生。
关于宝宝的大名,也在一个平平常常的晚上定了下来。
那天小年糕刚喝完奶,睡得安安稳稳的,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记了满满两页的名字,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还是定不下来。
“沈知予还是好听,有寓意。”
“沈乐瑶也好,希望她一辈子快乐。”
“还是沈清禾吧,清爽,也好听。”
吵了快半个小时,也没个结果。沈妤蒽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就叫沈念安吧

几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都转头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看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宝宝,又抬头看了看围着她的七个人,笑了笑
念是惦记,安是平安。希望她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也谢谢你们,一直惦记着我和她

几个人愣了愣,随即都笑了,纷纷点头,说“好,就叫沈念安”。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仪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就在这个平平常常的夜晚,宝宝的大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夜里三点多,小年糕又醒了,哼唧着哭了起来。
沈妤蒽刚想撑着身子起来,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刘耀文和贺峻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是他们俩守上半夜。刘耀文小心翼翼地把宝宝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贺峻霖去冲奶粉,试好了温度,递过来。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喂着奶,不敢开大灯,只开了个小小的夜灯,暖黄的光洒下来,宝宝叼着奶瓶,安安静静地喝着,不哭了。
隔壁房间的张真源也醒了,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看了看沈妤蒽,见她醒着,小声问

是不是吵醒你了?伤口还疼不疼?
她摇了摇头,靠在床头,看着他们三个围着宝宝,笨手笨脚却又格外认真地拍着嗝,客厅里还亮着灯,马嘉祺还在书房处理工作,丁程鑫和严浩翔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随时准备着起来搭把手,宋亚轩在婴儿房里,给宝宝整理第二天要穿的小衣服。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开了门,传来了油锅滋滋的声响。宝宝喝完了奶,打了个嗝,又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刘耀文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婴儿床里,盖好了小被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屋里很安静,只有宝宝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他们几个人轻手轻脚的动静,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温情,只有一地鸡毛的日常,和藏在琐碎里的、踏踏实实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