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摆烂

楼下，俞小雾还在跟那些数据死磕。

她跑了一个回归，结果窗口弹出来，她对着那些数字看了几分钟，把教材翻到结果解读那一页，逐行对照。

标准误，看懂了，p值，看懂了，系数估计值，看懂了，但她不知道这些数字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她又跑了一个回归，这次换了一个变量，结果窗口又弹出来，俞小雾盯着屏幕上那个结果窗口，已经看了快二十分钟。

数字还是那些数字，和她二十分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变多，没有变少，没有自动变成她能看懂的东西。

教材摊在桌上，翻到结果解读那一页，书页被她反复翻折过，边角翘起来，她在书页空白处画了一个小表情。

画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几秒，觉得它看起来真的很郁闷，和她现在差不多。

图书馆这种地方真的很适合睡觉，安静，没有人说话，充满书香气息，空调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椅子虽然有点硬，但桌子够大

她把教材往旁边推了推，把打印出来的数据叠在一起，垫在胳膊底下，趴了下去。

脸埋在臂弯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肩膀不再紧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先摆烂，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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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图书馆，宋亚轩把最后一行数字输入进去，检查了一遍，点了保存。

屏幕上的结果窗口整整齐齐，该有的都有了，该对的都对了。

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轻轻蹭了一下，他看了张真源一眼，张真源还在看书。

严浩翔也还在，屏幕上是另一个数据库的界面，光标在检索栏里一闪一闪的。

张真源点了一下头，没抬头，严浩翔也没有抬头。

宋亚轩往楼梯口走去。

到一楼的时候，他穿过大厅，往门口走去。

图书馆一楼的大厅光线比楼上暗一些，他经过电脑区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靠墙的位置，最里面那一排，一台亮着的电脑屏幕前面，趴着一个女孩。

他放慢了脚步，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俞小雾。

她睡着了。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缩在那张椅子里，桌上摊着教材、打印出来的数据、笔记本、笔，东西堆得很乱。

教材翻开的那一页，空白处画着一个小表情，眼睛闭着，嘴巴平平的，旁边写着几个字。

宋亚轩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小表情，他的视线停了一瞬。

他想起张真源书里夹着的那张纸，纸上的笔触跟这个差不多，是她的。不是张真源画的，不是别人画的，是她画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拿起桌上一支笔，笔帽是白色的他在那个趴着的小人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他脱下外套，是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面料很软，在日光灯下泛着细细的光。

他拎着衣领抖了一下，把外套展开，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轻到外套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往门口走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俞小雾没有醒，呼吸还是那么轻，整个人缩在那件深色外套下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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