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之中的雾姬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掀开沉重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眼前几人,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虚弱地攥住唐琳的衣袖,气若游丝。

“我…我知晓一切…宫唤羽弑父夺权…野心滔天…”

“我被无锋胁迫半生,又被他利用半生…早已悔不当初…”
她喘息几声,用尽最后力气恳切祈求,

“求你们…拦住他…”

“莫要让他搅乱宫门…我愿尽数吐露所有无锋秘辛,暗中布防,从此弃暗投明,只求能赎过往罪孽…”
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唐琳却看不得——虽然前段时间她们想尽办法打算让雾姬夫人落网,但绝不能是这样的场面。
说她是仁者之心也好,说她是不忍见一世枭雄落得这般凄惨下场也罢。
此刻看着昔日沉稳隐忍、运筹帷幄的雾姬,被人情算计、阴谋恩怨磋磨成这副模样,唐琳心中终究五味杂陈,再也硬不起半分冷硬心肠。
她取出自己的银针包,不由分说地朝着雾姬夫人的身上扎了几针,手法迅捷精准,避开要害,快准稳地朝着雾姬周身几处稳住气息、吊住心脉的穴位落针。
“不必再勉强自己说话了。”

云为衫与上官浅见状纷纷安静退至一旁,知晓唐琳医术高明,也明白她此刻心意,谁都没有出言打扰。
几针落定,原本气息游离飘忽的雾姬,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了些许,那一口随时将要断掉的气息,稳稳被稳住。
见状她又拿出来一个小木盒,从里面将一枚药丸塞进雾姬夫人的口中。
“这是保命用的,神医谷的药方,我师父亲手改良过,品质有保障。”

“——之前我们设局试探,只想查清真相,厘清所有阴谋,从没想过要逼你走到这般地步。”

“你半生身不由己,被无锋牵制,又被宫唤羽当作棋子肆意拿捏,其中苦楚,我们已然明白。”

云为衫站在一旁静静不语,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昔日彼此立场对立,如今只剩满心唏嘘。
唐琳抬手替她掖好被角,语气笃定沉稳,
“你想弃暗投明,想要赎罪之心,我们热烈欢迎。”

“阻拦宫唤羽,护住宫门安稳,本就是我们共同要做的事,无需你拖着残躯苦苦哀求。”

“你只管安心静养身子,稳住性命。等你伤势好转,慢慢将无锋暗藏的势力、联络密道与所有内情细细道出便足够。”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还没赎罪呢。”

雾姬浑浊的眼中隐隐泛起湿意,积压多年的委屈、悔恨与无助尽数翻涌上来。
紧绷了数十年的心防彻底崩塌,再也撑不住浓重的倦意,眼皮轻轻一合,彻底陷入安稳的沉睡之中。
唐琳也在这个时候才敢松口气,身子虚虚晃了两下,被云为衫和上官浅共同撑住。

“慢点。”

“还好吗?”
“只是脱力而已。”

现在,是宫唤羽的出现比较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