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被二人稳稳扶住,稍作调息才缓过浑身的酸软乏力,目光重新落回床榻上安稳沉睡的雾姬身上,心底已然有了几分明晰的揣测。
方才雾姬昏迷前拼尽余力吐露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指向宫唤羽,再联想到近日宫内接连发生的诸多怪事,一桩桩疑点渐渐串联成型。
云为衫见她神色凝重,低声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唐琳轻轻颔首,缓声道出心中推断,
“何止是不对劲,我看从头到尾,皆是宫唤羽一手布下的大局。”

上官浅眉峰微蹙,沉声道,

“众人都以为他当初是和老执刃一起意外身死,谁能想到竟是精心策划的假死脱身。”
“没错。”

在场的没有笨的,毕竟如果笨,在宫门根本活不下来。
唐琳目光沉静,条理清晰地剖析开来,
“应该是老执刃生前本有心传位二公子,断了他继承执刃之位的念想,他心中积怨已久,野心早已藏不住。”

“他暗中勾结雾姬夫人,联合无锋势力下毒谋害老执刃,酿成宫门大变。”

“事后又巧用秘药制造身死假象,借着所有人悲痛慌乱之际,藏身暗处蛰伏不出。”

云为衫瞬间恍然,

“所以他刻意扶持宫子羽坐上执刃之位,就是为了躲在幕后,轻而易举掌控整个宫门实权?”
“大概吧。”

唐琳望向窗外,眼神却没聚焦,思绪飘了出去,
“雾姬夫人身为无锋潜伏多年的无名,手握宫中诸多势力与情报,恰好被他盯上。”

“我现在怀疑就连月长老惨死一事,背后主导之人估计也是他。”

上官浅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先前宫紫商无意间撞见他私下密会,险些被他设计灭口,这般狠辣手段,全然不顾同族情谊。”

“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所有人。”
唐琳表面不可置否,但明显已经有了判断,
“利用雾姬为自己行事铺路,利用宫子羽稳住宫门大局,利用无锋势力铲除阻碍,待局势彻底安稳,再亲自现身夺回一切。”

“此次他骤然归来,见雾姬早已心生悔意,不肯再任由他摆布,生怕雾姬知晓太多过往秘辛,当众揭穿他弑父夺权的滔天阴谋,便毫不犹豫暗中下手,欲要杀人灭口,彻底斩断后患。”

一番话语落下,周遭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是分析出宫唤羽温润假面之下,藏着的滔天野心与阴狠心肠。
他从来都不是身负冤屈的悲情之人,而是一心觊觎权位,不惜残害至亲、屠戮同族、搅动朝堂风雨的幕后元凶。
唐琳望着床榻尚未苏醒的雾姬,缓缓开口,
“雾姬夫人半生被无锋逼迫,半生又沦为宫唤羽手中棋子,一生身不由己,直到濒临绝境才彻底醒悟。”

“如今我们已然摸清他全部图谋,又有雾姬夫人日后醒来亲口佐证。”

“若是能再加上宫尚角暗中查到的证据,待到时机成熟,便能一举撕破他伪善的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