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一起,唐琳原本顺畅的呼吸突然就加重,她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目光第一时间穿过迷蒙雾霭,落向宫远徵的方向。
混乱之中,唐琳忍着心脉泛起的微麻,凭着对暗器毒术的敏锐感知,缓步挪到宫远徵身侧。
却不想因为落后一步,她只看见宫远徵扔了柄暗器飞向贾管事。
心脉的不适让唐琳微微蹙眉,气息还有些不稳,隐约间望见地上却突然躺了个人。
是贾管事。

“宫远徵!”

“我怕他逃跑。”

“你根本就是乱下毒手!”
唐琳走出去时,正听见宫子羽在对宫远徵发脾气。
一个说是怕人逃跑,射中贾管事身上的镖也只是给了麻药,一个说贾管事的死就是害怕暴露,提前下手。
各执一词。
唐琳没说话,只一眼扫过贾管事唇角溢出的暗黑色泽,再看向他们说的,贾管事身上毫无毒晕黑气的暗器,心底已然通透分明。
——贾管事嘴角毒色郁结分明,是早藏好的自尽剧毒,与宫远徵毫无干系。
她深知宫远徵性子乖张傲气,行事张扬却磊落,绝不会用这般卑劣手段灭口。
更何况他眼下深陷嫌疑,当众杀人只会自掘坟墓,以他的心思,断不会做这般蠢事。
唐琳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平稳了气息,抬步上前,清泠的嗓音在僵持的前厅里缓缓响起,不偏不倚,条理分明,
“执刃稍安勿躁。”

众人目光瞬时齐聚在她身上。
唐琳面色平静,不因周遭审视而有半分怯意,虽身子孱弱,风骨却丝毫不输旁人,
“三公子这枚暗器,我看得清楚,只淬了寻常麻沸散,意在制住逃人,留活口对质,并无半分致命剧毒。”


“既然现在宫远徵的嫌疑最大,那便先将他收押了吧。”
兀的,宫尚角在旁边开口。
就连唐琳都拧着眉头去看他,却听着他自顾自情绪稳定地补了一句,

“后面还请三位长老派出黄玉侍卫进行调查,若真能证实是宫远徵所为,必不轻饶。”

“但如果查明有人设计陷害远徵弟弟,或者严刑逼供甚至用毒迫害,那我必定让他拿命来偿。”
“…”

懂了。
倒也是她有些急得昏头了。
该多谢此刻是宫子羽做执刃,能无视了她这些越矩之言——宫家如今乱成一锅粥,她一个外人,本就不该多说。
毕竟站在谁的立场,她都名不正言不顺的。
再多辩解,反倒只会落得个外人干涉内事、私相偏袒的话柄,甚至还会连累宫远徵,让人愈发揣测二人关系,徒增闲话。
心脉的闷窒还隐隐缠着四肢,她身形本就单薄,此刻敛了眼底的锋芒,悄然垂下眼睫,将方才还未说完的辩驳,尽数压回了心底。
不再开口争辩,不再据理力争。
只静静立在原地,神色复归往日清冷自持,外人看不出她半分心绪起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是无奈,是隐忍,还有几分替宫远徵不平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