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被暂时关押了。
唐琳没有办法改变,她一时也找不到时机去做,她只能去做她能做的。
——找云为衫和上官浅。
说来也得感谢贾管事,他的毒烟一撒,三位姑娘就都需要治疗了,而在宫远徵被关押的时候,医馆只有唐琳能调配解药。
所以,当唐琳还在给自己制药的时候,听见侍女带着两位姑娘来医馆,说是要来取些药养一养。
云为衫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神色略显苍白,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上官浅则依旧神色从容,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眼底却藏着惯有的审慎与戒备。
进门便不动声色打量着这间药庐,还有端坐案前的唐琳。
二人皆是心思缜密的人,行事谨慎,陡然同来唐琳面前,各自心底都存着几分提防与试探。
唐琳并未立刻起身,依旧安坐案前,淡淡看着她们,语气清浅,
“两位姑娘请坐,我已备好润肺清烟的汤药,正好适配身子。”

似是怕她们有顾忌,她甚至先给自己倒了一碗服下。
药庐门被侍女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人声喧嚣。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草药浮沉的淡香。
唐琳心里清楚,这是天赐的时机。
——她总觉得这两位姑娘有问题,如今也算是能大概猜到一些。
自二人入宫门那日起,行事太过规整,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看似温顺无害,却总透着一股刻意藏敛的疏离。
再联想到近日宫门接连出事、暗线诡谲,还有贾管事莫名发难的一连串蹊跷,唐琳心里已然有了隐约答案。
无锋。
唯有那个隐匿暗处以人为棋,用毒布局的组织,才会养出这般隐忍深沉、藏锋敛锐的女子,安插在宫门腹地,伺机而动。
唐琳面上不露分毫,语气依旧温和无争,起身取过两盏早已温好的药盏,递到二人面前,
“这药温和清润,能解烟毒、顺气润肺,两位姑娘趁热饮下吧。”

云为衫轻声道了谢,伸手接过药盏,指尖微凉,低头浅浅抿了一口。
上官浅接过时眸光微闪,鼻尖轻嗅药味,辨出只是寻常草本润肺之药,并无异样,这才安心颔首,浅酌慢饮。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药香缓缓流淌。
唐琳静静看着她们,心头思绪翻涌。
宫家如今风波不断,背后定有人暗中操盘,无锋在宫门的布局绝不简单。
她天生病弱,也是母体身上带的毒,而无锋,最喜的便是用毒控人——她恨无锋惯用的卑劣手段,亦同情她们身不由己沦为棋子的宿命。
如今她方才想通,且宫门如今简直多事之秋,唯一的破局之路,大概只能是从眼前二人入手。
只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她还没有取得面前两位的信任。
哪怕她愿意试探攻心,寻得契机策反,也还似乎还不是时候。
贸然点破身份有疑、直言结盟策反,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二人立刻竖起高墙,从此再无接近的机会。
那便只能徐徐图之。